她要的从来不是多么昂贵的礼物,多么盛大的浪漫,只是想要他一点点的陪伴,一点点的上心,一点点能听懂她心意的在意。可这些,夏驰舟都给不了。
夏驰舟听到周清音突然生气的语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愣了一下,满脸茫然地反驳:“我没有敷衍你啊,我是真的在打游戏,走不开。不就是一起吃顿饭吗?改天不行吗?今天这把游戏真的很重要!”
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在他看来,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游戏却不能中途退出,完全不明白周清音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改天?”周清音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夏驰舟,你永远都在说改天!我约你去操场散步,你说改天;我约你去图书馆,你说改天;现在我约你吃顿饭,你还说改天!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你的游戏永远都比我重要,对不对!”
少女的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暗恋他时,所有的耐心与温柔,在一次次的失望与敷衍里,快要消耗殆尽。她以为在一起之后,他会慢慢改变,会慢慢懂得她的心思,可她错了,这块木鱼脑袋,永远都开不了窍。
夏驰舟被周清音的一连串质问问得懵了,心里也莫名升起一丝烦躁。他觉得自己只是想好好打游戏,并没有做错什么,周清音却在这里无理取闹。他皱着眉,语气也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都说了我在打游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游戏是团队合作,我不能中途走,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我无理取闹?”周清音听到这句话,心彻底凉了,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夏驰舟,我从来没有无理取闹。我暗恋你一年多,我小心翼翼地喜欢你,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我只想要你多陪陪我,想要你能听懂我的心意,就这么难吗?我约你吃饭,是想和你约会,不是单纯地为了吃饭!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她把自己的心意彻底摊开,把所有的委屈都说了出来,只希望夏驰舟能醒悟,能明白她的用心。
可此刻的夏驰舟,心思早就飘回了游戏上。电脑屏幕上,队友已经开始发消息催促,游戏倒计时即将结束,他根本没心思仔细听周清音的这番话,更没心思去琢磨她话里的深意。他一边敷衍地拿着手机,一边伸手去抓鼠标,眼睛死死盯着游戏界面,嘴里随意地应付着:“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说了,我先打游戏,打完再说行不行?”
说完,他甚至还分心操控着游戏角色,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完全一副一心二用、只顾游戏的模样。
白佑萧坐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他想提醒夏驰舟几句,让他好好跟周清音说话,可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的周清音,彻底心死了。
周清音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清晰的键盘敲击声,听着夏驰舟敷衍又不耐烦的语气,知道他此刻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游戏。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喜欢,所有的包容与等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她暗恋了整整一年的少年,终究还是不懂她的心意,终究还是把游戏看得比她重要,终究还是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微凉的水渍。周清音吸了吸鼻子,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委屈,只剩下彻底的绝望与释然:“夏驰舟,你不用打游戏了。”
夏驰舟依旧盯着屏幕,随口应道:“知道就好,你先乖乖去吃饭,我打完……”
“我们分手吧。”
轻飘飘的五个字,温柔却决绝,瞬间打断了夏驰舟的话,清晰地穿过手机听筒,传入他的耳朵里。
夏驰舟指尖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凑到耳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里满是慌乱:“你……你说什么?清音,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周清音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夏驰舟,我累了,我不想再继续喜欢你了,也不想再等你开窍了。你适合和你的游戏过一辈子,我们不合适,就这样吧。”
她暗恋这场盛大而漫长的暗恋,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等不到回应,耗光了所有的热情与期待。
说完这句话,周清音没有再给夏驰舟任何说话的机会,没有听他任何的解释,直接按下了挂断键,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手机关机。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学校侧门,晚风卷起她的长发,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这场始于暗恋、终于失望的恋情,终究还是结束了。
而网吧里,夏驰舟拿着被挂断的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整个人彻底僵在椅子上,彻底懵了。
夏驰舟攥着发烫的手机,指节微微泛白,脑袋垂得低低的,额前碎发遮住了眼底情绪,肩膀垮着,连平日里总晃悠的身子都僵在椅子上。他没哭,也没大喊大叫,就是浑身透着一股蔫蔫的劲儿,算不上撕心裂肺的疼,却像堵了团棉花,闷沉沉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活像只被浇了冷水的大金毛,没了半分先前打游戏时的精气神。
白佑萧坐在他身侧,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又懵懵懂懂的样子,先是敛了笑意,抬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平缓,低声安慰着,让他别钻牛角尖,实在不行回头再找周清音好好道歉。
可安慰的话刚说完,看着夏驰舟明明心里难受,却压根没彻底明白自己错在哪,一脸茫然又憋屈的木鱼模样,白佑萧终究是没忍住。
他先是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到后来干脆别过脸,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压抑的笑声从喉咙里漏出来,越笑越明显。他转头看着夏驰舟,眉眼间全是毫不掩饰的调侃,连眼神里都带着笑意,直直盯着夏驰舟,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内敛。
“我现在总算知道,清音为什么要跟你分手了。”白佑萧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好笑,“人家满心欢喜约你约会,你倒好,眼里只有游戏,这么直白的心意都听不出来,不气你气谁。”
夏驰舟被他笑得脸颊发烫,又恼又窘,伸手推了他一把,声音闷闷的:“别笑了!你还笑!我都够难受了!”
可白佑萧压根没停下,反倒笑得更肆意,看着他这副又憋屈又无措的样子,足足调侃了好一会儿,少年间独有的打趣,反倒一点点冲淡了夏驰舟心底那点闷闷的难过,连尴尬都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