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芳眼眶微红,眸中水光闪烁不定,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还未等姜道一行礼,这位老妇人便三步並作两步,带著一阵风似地衝到了他的面前。
“好你个臭小子!”
一声斥骂劈头盖脸地砸下,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颤抖与思念。
陆芳的手臂十分熟练地探出,精准无误地拧住了姜道一的耳朵,手指微微发力。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才捨得回来一趟!”
“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连家都不认了?”
这骂骂咧咧的架势,伴隨著耳廓上熟悉的拉扯感,瞬间撕裂了离家多年的隔阂,让姜道一仿佛又回到了在黑水城调皮捣蛋的小时候。
“哎哟……祖母,祖母!我错了,孙儿知错了!”
姜道一十分配合地佝僂著身子,齜牙咧嘴地连连討饶。
站在半步开外的柳如烟见状,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她那双好看的眼眸微微睁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位被揪著耳朵教训的少年,那可是堂堂太初圣地的圣子啊!
是无数天骄仰望、甚至连圣地长老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这位老太太竟然就这么拧著他的耳朵?
不过柳如烟是个玲瓏剔透的聪明人,虽然不完全清楚姜道一与这几位长辈的具体过往,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一流。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贸然插嘴,极其本分地当著一个透明人。
“祖母,您快放手呀!”
陆雪琪见状,赶忙心疼地迎上前去,用双手轻轻覆住陆芳满是老茧的手背,柔声劝解著。
“道一哥哥如今已经是太初圣地的圣子了,身份何等尊贵,若是有外人瞧见您这般对待他,成何体统呀。”
谁知陆芳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鬆手,反而鼻腔里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嗤笑。
“咋的?他就算是天王老子,那也是我孙子!”
“难不成,现在还得让我这个当长辈的,跪下来给他磕一个?”
姜道一听著这彪悍的发言,哭笑不得地连连求饶。
“祖母,我的亲祖母哎,您老人家就別打趣我了!”
“这耳朵……耳朵真快被您给拧掉了!”
听到孙子叫惨,陆芳的力道这才慢慢卸去,终究还是捨不得真弄疼了他。
她鬆开手,顺势拍了拍姜道一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的面孔。
“少跟我贫嘴,老实交代,在圣地修炼得如何了?修为达到何种地步了?”
姜道一抬手揉了揉还隱隱作痛、泛著红晕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飞扬笑意,胸膛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祖母,孙儿我確实不才,堪堪也就是个元婴二重罢了!”
“切,我就知道你小子去了那种繁华地界,肯定没好好修。。。。。。”
陆芳习惯性地就要出言训诫,可话才说到一半,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卡住了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芳掏了掏耳朵,满脸错愕。
“你等会儿,你刚才说……你到什么境界了?”
她起初听到前半句,还以为姜道一当上圣子之后便沉溺於享乐,放纵了自己。
可当元婴二重这四个字钻进耳朵里时,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產生了幻听。
一旁的伯母陆芸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浑圆,目光如同看著怪物一般死死盯著姜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