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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中秋(第1页)

周一早上,宋秉昭来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日光灯没全开,光线昏昏的。他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又把伯父的回信小心地拿了出来,把信纸摊在课本上面,再次细细地读了起来。

“传统农业的收益率低,不是因为农民懒惰,而是因为缺乏技术变革和经济激励。你们家从挖草药、养鸡入手,这本身就是技术变革的尝试。”

宋秉昭把这句话看了两遍,想起父亲蹲在鸡棚门口的样子。父亲不是懒,是不敢。没有本钱,没有信息,没有把握,谁都不敢拿全家人的口粮去赌。伯父说的“缺乏经济激励”,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快上课了,他重新把信折好塞进书包里。

第一节课是数学。孟宪民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道函数题,讲单调性的应用。宋秉昭认真听,把解题步骤一步一步记在笔记本上,慢慢的,前世的知识记忆像涟漪一样开始往上泛。孟宪民讲完后在黑板上留了一道类似的题,让大家当堂做。林晚棠低头演算,写到第三步时卡住了,在草稿纸上试了两种方法都不对。旁边的宋秉昭已经把答案写好了,草稿纸推到林晚棠桌角。林晚棠瞥了一眼,看见辅助线画在了第三边中点。她顺着这条线重新推了一遍,算出来了。

下课后,他把笔记本翻到那道题旁边,标了个重点符号。

第二节课是英语。李淑霞老师让大家轮流读课文,读到宋秉昭的时候,他把“iing”读得磕磕绊绊,旁边有人憋着笑。李老师给他纠正了错误,又演示了三遍,让他再读。第四遍过了。他坐下的时候脸有点热,余光扫到林晚棠,她没有看他,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什么。

周四晚自习,宋秉昭把伯父的信又从书包里掏出来看了一遍。信纸被折了好几次,折痕处有点发白,但字迹还是清清楚楚。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伯父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话:“积极性是腿,技术变革是路,经济激励是光。光有了,路有了,腿才迈得开。”

写完了,他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这话有点酸,但又舍不得划掉。

旁边的林晚棠在做数学卷子,做完一面翻过去,头都不抬。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

“这记的是啥?”她问。

宋秉昭愣了一下。“读书笔记。”

“书上写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的。”

她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做题。但过了片刻,她又说了一句:“你的字确实该练练。”

宋秉昭低头看了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是挺难看的。”

她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宋秉昭把那本《改造传统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翻到折了角的地方。舒尔茨写传统农业的均衡状态,写农民在有限资源下的理性选择。他在页边写了一行批注:“不是不想种好,是不敢试,是无数个农村家庭根本无法承受试错成本。”写完了,搁下笔,看着那行字发了一会儿呆。窗外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在煤渣跑道上沙沙地响。他合上书,塞回书包里。

周六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张芳华讲《故都的秋》,讲到“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她合上课本,说了一句“预祝同学们中秋快乐”,然后夹着教案走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桌椅挪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有人喊“放假了放假了”。

宋秉昭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门,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深蓝色的卡其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起了毛边。头发用梳子好好梳理过,不像平时那样乱蓬蓬的。

宋德厚站在那里。他脚边放着一个布袋,一个竹筐,布袋鼓鼓囊囊的,竹筐上面用稻草盖着。他看见儿子出来,招了招手。

宋秉昭快步走过去。“爹,您咋来了?”

宋德厚弯腰拎起了布袋,又把竹筐递给他。“你拿着。咱们去张师傅那儿。中秋节了,给人送点东西。”他又把那小一些的布袋掂了掂,“这是新刨的花生,早上刚从地里挖的,还带着湿土。还有攒了半个多月的鸡蛋,你妈挑大个的拿的,小的留着自家吃。”

宋秉昭接过竹筐,拨开稻草看了一下,鸡蛋都用稻草隔开了,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

“爹,您这是专门跑一趟?”

宋德厚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张师傅帮了咱那么多忙,山货的事他牵线搭桥,鸡饲料之前还能赊到,多亏了人家。你妈也说不能白用人。我就来了。”

宋秉昭点了点头。父子俩一起出了校门,沿着马路往东走。宋秉昭走在前面,宋德厚跟在后面,脚步稳稳当当的。

“爹,您觉得张师傅人咋样?”

宋德厚“嗯”了一声。“那人实在,不摆架子。上次去药材公司送货,他亲自帮着过秤,还领着我去供销社和土产公司,一家一家打招呼。中午非要留我吃饭,我没吃,他还往我兜里塞了个包子。”

宋秉昭笑了一下。张师傅做事敞亮,父亲也是实在人,两个人这是说到一块儿去了。

药材公司的收购窗口朝街开着。宋秉昭推开门,张师傅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看见他们进来,摘下老花镜,笑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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