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烛紧紧抱住怀中的云锦,她还没有醒来。
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一点一点轻柔地为她舒展眉头。
人间正是冬季,街上落满了雪,他靠在深长的小巷里嘴角咳出血跌坐在地上。
哪怕如此狼狈也将云锦保护的很好,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白狐裘将她遮的严严实实。
看来还是不能生吞渡魂草,他现在几乎法力尽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
雪落满屋檐,玄烛的目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发散思绪。
在秘境五百年他早就习惯了孤独,可从来没有那一刻是现在这样。
静悄悄的,只是静悄悄的。
蛊海的树太大,光线稀疏的几缕透进来,他没有看见过,只是常年蜗居在洞穴之中对那些那打扰他幽静的魔兽和药物吞吃,重复着一日又一日。
靠着心中那一丝微薄的希望,等待着。
等待着银玥来找他,对他伸出手说:“我带你走。”
可是每一次醒来都是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无数次梦里血混着泪一起流淌。
他不敢看自己的脸,也不再想,就那样等待着。
他不敢入梦,却又渴望入梦。
可是现在,他等的人就在他的怀中。
五百年来,头一次他的心中不再荒芜,头一次这般安静。
什么也没有想。
只希望这一刻能再久一点,他们不想以前也不想以后。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头顶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收回思绪,看见一柄伞挡住了飘向自己和怀中人的的风霜。
“你怎么找过来的?!”玄烛对身前人抱有恶意,下意识侧过身将云锦挡住,害怕对方会对她出手。
“好久不见玄烛,还有,银玥……”他抬起伞,露出自己的脸,是灵泽。
若是说玄烛的气质是温润的,常年挂着善解人意的微笑,是生动的。那灵泽就恰恰相反,他周身的气质冷冽,嘴角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常年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万的气势。
他和当年比几乎没什么变化,穿着一身素色白衣,只有一头青丝变成了白发,睫毛也变成了雪色,当年经历师尊、长凤以及银玥的身死他几乎是一夜白头。
站在雪地里与雪融为了一色。
“我来接你们回去。”
玄烛根本不信他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只是,想将属于银玥的东西还给她。”他的语气有些冰凉,透着不近人情的意味,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狐裘下的人,妄想透过那一丝缝隙窥探到她的一丝容颜。
玄烛察觉到他的神色正准备将那一丝缝隙遮掩住,对方接下来一句话却叫他停下了动作。
“师妹的剑骨在我那里。”那个当初被他亲手剥离的剑骨,他一直在等着亲手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