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齐风口上说着和李质真不对付,私下里见到她,倒没多少锋锐。
今儿天气不错,她们在花园亭子里会面。
“你们府上这就开始准备起来了?”
李质真一路走来看到丫鬟们在用彩灯、绸带装饰,以为是在欢送慕池出征。
“也有这个意思,主要是因为我和侯爷定亲。”
慕池不打算遮掩这件事,特别是对她们二人。
赵齐风呛了口茶:“咳咳,你们?这时候?他要给你冲喜吗?”
慕池:“他可怜我没个家人,一旦出了意外,他会为我收尸。”
赵齐风:“仔细看来你们也是一对璧人,比武台上那些都比不过他。”
“你的定亲礼我改日再送,不说这个了,今天我来一是给你道喜,二是送个平安符,我去万佛寺求来的,此去凶险,千万小心。”
赵齐风把平安符递给她,是一个涂了朱砂的桃木牌,上刻莲花图样并佛号。
慕池已有一个,是五年前项梧为她求来的。
现在又有一个关心她的人了。
“谢谢你。”
“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李质真身后的丫鬟展开了一面旗。
猩红锦缎为底,青黑滚边,上用金线绣了斗大的“慕”字,旁边伴着虎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慕池捧着,爱不释手:“这也太贵重了。”
“我和丫头们一起绣的,你别嫌弃就行。”
“你们的礼物我都很喜欢,我回来定到你们府上拜谢。”
李质真:“东溟,我好羡慕你。”
赵齐风不解,她不认为这个先锋官是好当的:“名冠京城的第一才女,反羡慕起别人来?”
慕池觉得李质真这话出自真心,一是认真拜读过她的诗作,二是她此次送的战旗。
“我?不过想走终南捷径罢了,现在看到东溟飞黄腾达,而自己仍在困顿,难免发些牢骚,你何必说我。”
赵齐风有些愧疚:“我是觉得你太妄自菲薄了,你现在还不好吗,有家世,有名声。”
“这些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嫁个好人家吗?还不如做个平民男子,即便考不中科举,也能拿几篇诗文四处干谒。”
赵齐风:“这话就得是你说出来,换成我可没有这样的魄力,文不成武不就的,我可能比现在要辛苦得多。”
慕池试图驱散一些她的苦闷:“咱们的路还长,质真,你将来未必不能如愿。”
不知哪里刺激到她,李质真忽然掩面垂泪。
她努力平复情绪,擦去泪痕:“让你们见笑了。”
“东溟,有句话很冒昧,你喜欢小侯爷吗?我不是问他在别人眼里是否优秀,而是在问你是否喜欢他。”
很多时候,这两者是交融的,因为某个人在世俗的各项评价标准里都名列前茅,所以他会得到很多人的称赞和喜爱,个人的情感也容易被大众的喜爱裹挟,懵懵懂懂交出自己的感情。
但李质真独有一套标准,这个标准在某些地方过于严苛,某些地方又太过无底线,以至于不可言说。她意识到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投降,然后用大众的喜爱麻痹自己。
李夫人就经常十分困惑地发问:他模样、家世、才学都不错,你为什么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