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秋梨（第1页）

八月中旬，院子里的苹果树结果了。

不是我的，是隔壁何姐家的，枝条伸过栅栏，挂了三个青苹果在我这边。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苹果已经有拳头大了，皮还是绿的，带着一点红晕，像被太阳晒了一半的脸。

我敲门问何姐："伸过来的枝条，果子算谁的？"

何姐笑了："伸过来的就是你的。"

"那我摘了？"

"摘吧，还没熟，再等两周。"

两周后，苹果转红了。

我搬了把凳子踩上去，够到枝条，拧了一下。苹果和枝条之间有一小截果柄，拧的时候咔的一声，干脆利落。三个苹果摘下来，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何姐在隔壁院子里喊："够着了吗？"

"够着了。"

"洗干净尝尝，这是嘎啦，早熟品种，脆甜。"

我洗了一个，咬了一口。脆的，汁水多，甜里带一点酸，果肉是奶黄色的。皮薄，不用削，连着皮嚼，有一股果香在口腔里炸开。

吃完第一个，又洗了第二个。何姐隔着栅栏看着我吃，笑了："慢点，又没人抢。"

九月第一天，老陈来敲我的门。

"走，上山摘梨。"

"什么梨？"

"天雾山半腰有几棵老梨树，野生的，每年秋天都结。我每年去摘，一个人吃不完。"

我换了鞋跟他走。

路上老陈话比平时多。大概是因为到了他的地盘——山上的每棵树他都认识，每条岔路他都知道走哪条。

"这棵是栓皮栎，皮能剥下来做软木塞。那棵是山桃，春天开粉花，你从镇上看到的那一片就是。"

"山桃和桃花有什么区别？"

"山桃是野生的，花小，果小，果不能吃。桃花是嫁接的，花大，果大。"他指了指远处一片灰绿色的山坡，"山桃的根比桃花深，不需要人管，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