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赵老师略高,挺直,穿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小碗,碗里是切好的药材。
"刘大夫,这是晚棠。"赵老师说。
刘大夫点点头:"你好。"声音低沉,简短。他把托盘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开始分装药材。
"他在配驱蚊包。"赵老师解释,"夏天露台蚊子多,艾草、薄荷、金银花、陈皮,按比例配好,装纱布袋。"
刘大夫动作精准,每种药材用小秤称过,不多不少。装袋,扎口,打结,一气呵成,像手术缝合。
"您以前做手术?"我问。
"嗯,胸外科。"他停了一下,"现在只切菜。"
这话有点冷幽默。赵老师笑了:"他说手术刀现在只切番茄。"
刘大夫嘴角动了一下,算是个笑。
赵母坐在露台的藤椅上。
八十岁了,头发全白,梳成整齐的发髻。耳朵上戴着一个助听器,见我过来,朝我招招手。
"您是赵奶奶?"我大声说。
"听得到。"她拍拍旁边的椅子,"坐。"
声音洪亮,不像是八十岁。我坐下来,她上下打量我:"西坡那间?"
"对。"
"院子收拾得不错。"她说,"我从这儿能看到你那棵月季,杏粉色的。"
原来如此。松涛居地势高,能看到大半个栖云镇。
"您能看到我家?"
"能看到。"她指了指,"月季、紫藤、番茄架。你那个紫藤架朝西,下午阳光正好。"
我忽然想起小雨。北坡的小雨也在看我的院子。这镇子不大,但眼睛多。
露台布置好了。
长条木桌,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餐具是简单的白瓷,每张椅子背后都挂了一个刘大夫配的驱蚊包。
陆续有人来了。
何姐带着一罐蜂蜜,老陈提着一壶自酿的杏子酒,周姐牵着小雨——小雨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手里拿着速写本。
赵老师一一介绍。刘大夫话不多,只是点头。赵母坐在主位,看着大家,像看一群孩子。
小雨走到我旁边,把速写本翻开。
最新一页画的是我的紫藤架,但角度是从高处俯视——正是赵母说的那个角度。他把每片叶子都画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绿色的网。
"他今天下午画的。"周姐轻声说,"从窗户看到你的院子,就画了。"
我看看画,又看看小雨。
小雨低着头,手指在画上轻轻摩挲。
六点整,寿宴开始。
没有冗长的致辞,刘大夫只说了一句:"开饭吧。"
菜陆续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