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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塌(第2页)

从公司到医院的车程是四十分钟,顾临深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他的左手一直在方向盘上颤抖,指节用力到发白,车内的信息素感应器疯狂报警,他不得不打开所有车窗才能让金属味不至于熏得自己睁不开眼睛。

他冲进ICU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浓烈的、几乎要具象化的戾气。护士们惊恐的表情更让顾临深感到无力——她们被他的信息素逼得连连后退,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干呕。但顾临深根本看不见她们。

他站在ICU病房的玻璃窗外,看着病床上的苏晚棠。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那个总是穿着笔挺西装、头发一丝不乱、说话永远温润有礼的苏晚棠,此刻正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猫。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眼球深深凹陷进去,眼眶周围是浓重的青紫色。后颈上插着引流管,透明的管子里流淌着浑浊的黄色液体,带着刺鼻的甜味和铁锈味。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在剧烈波动,像是心电图变成了过山车的轨道。苏晚棠的身体不时抽搐一下,手术服的下摆被汗浸透了,粘在瘦削的肋骨上。

顾临深的手按在玻璃上,指节泛白。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晚棠的场景。阳光打在他脸上,笑容明亮得像是南方小镇的夏天。栀子花的味道又甜又干净,顾临深每次闻见那个味道,都会觉得自己那些恐惧和伤痕可以被抚平。

可现在的味道变成了铁锈和腐烂的甜腻。那个栀子花一样的人,此刻正躺在他看不见的玻璃窗后面,全身插满了管子。

他忽然想起上周苏晚棠给他打领带的样子。那天早上,苏晚棠站在他面前,手指灵巧地穿过领带结,笑着说“今天签合同,穿正式一点”。顾临深当时在低头翻手机,只嗯了一声。现在他才意识到,苏晚棠的手指抖了一下——他以为是紧张,现在知道那是发高烧在抖。

“信息素反弹。”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他连续用了太多次应急抑制剂,腺体出现了抗药性。现在他体内的信息素浓度是正常峰值的三倍以上,而且还在上升。我们已经给他用了一切可用的药物,但……”

“会死吗?”顾临深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医生看见他眼眶里的血丝正在疯狂蔓延,像是一张正在织补的网。

“有生命危险。他的心率已经不稳定了,器官正在衰竭。”医生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腺体切除是最后的选择。但就算切除……”医生的话没说完,但顾临深听懂了。

就算切除,人能不能救回来,也还是未知数。

顾临深的手从玻璃窗上滑下来。

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冰冷的墙面硌着他的脊椎,终于撕开了他脸上最后一丝平静。

他蹲了下来。

一个顶级alpha,一个在战场上杀过人、在商场上整垮过十多家公司的男人,蹲在ICU门外的走廊里,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像一尊崩塌的雕塑。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苏晚棠第一次跟他说“我有点不舒服,可能需要多休息”时脸上的微笑,想起了苏晚棠在他发现抑制剂之前总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想起了苏晚棠在他说“陪我吃饭吧”的时候总是笑着说“好”,哪怕他根本没胃口。

苏晚棠从来不让他担心。

苏晚棠把自己所有的脆弱和伤口,全部藏在了那件熨得笔挺的衬衫下面。他一个人扛着家族的破事,扛着顾氏的烂摊子,扛着自己的病症,扛到最后一刻,扛到躺进ICU里,也还是那句“我没事”。

顾临深恨他。恨他为什么不说。恨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分担。恨他为什么总是笑着说“好”的时候,眼睛里藏着那么多疲惫。恨他为什么宁愿把自己逼到腺体坏死,也不肯说一句“顾临深,我撑不住了”。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恨自己为什么总是被那些破项目缠住,抽不出时间多看他一眼。恨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他一句:“你到底怎么了?”

“操。”顾临深哑着嗓子骂了一句,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墙壁凹进去一块,他的指骨发出一声脆响。血顺着骨节纹路流下来,啪嗒啪嗒滴在地上。周围的人被他的反应吓住了,没人敢上前。只有站在床边的小护士看见了,病床上的苏晚棠,在被子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混的气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像是在说话,又像是无意识的呓语。顾临深听见了,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苏晚棠的嘴唇干裂得几乎张不开,那个声音更像是漏气的风箱,脆弱得随时会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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