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我的研究笔记?”沈惊蛰问。
“你放在茶几上的那本,封面朝下,但纸页边缘有翻动的磨损,说明经常翻阅。”顾临深顿了顿,“你写字的时候,笔画会往左偏,左撇子特有的习惯。”
沈惊蛰愣住了。他确实用左手写笔记,这件事连实验室的同事都没注意到。
“你经历过什么,才会养成这种观察习惯?”他问。
顾临深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沈惊蛰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刻意控制的平稳,而是真正的疲惫。
“在一个随时会死人的地方,”顾临深的声音很轻,“学会观察环境是保命的第一课。”
“你在军队待过?”
“不止。”
沈惊蛰的呼吸一滞。他看见顾临深的小臂上有一道伤疤,颜色还很新鲜,边缘泛着粉红色——那是一个针孔,比普通针孔大得多。
“那是训练造成的。”顾临深说,“我当过三个月的实验体。”
沈惊蛰的手指绞在一起。他想问更多,但发现顾临深的呼吸节奏变慢了——那是疲惫的迹象。
“你先休息一下。”他说,转身走进卧室。
衣柜里翻出一床干净的被子,枕头,还有一件他买错的T恤——尺码太大,根本穿不下,一直塞在柜子深处。
沈惊蛰把东西抱出来,放在沙发另一头:“干净的,我没穿过。你换上去躺一会儿,我在旁边守着。”
“不用。”
“你不能睡沙发,沙发太短了。”沈惊蛰不听他说,“我在椅子上坐着就行,反正平时熬夜也习惯了。”
他转身往回走,手指摸到客厅灯的开关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腕。
力度很大,但沈惊蛰注意到,顾临深的手指并没有完全收紧,留了一点空隙——就像他在控制自己的力气,怕伤到他。
“你这只手,”顾临深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今天下午我捡到抑制剂的时候,你用的也是这只手。”
沈惊蛰僵硬地转过头,看见顾临深的目光落在他握开关的手上。
“你的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茧子,是长期握笔留下的。”顾临深说,“你是个右撇子,但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小块墨水渍,说明你偶尔也会用左手写字。你在研究笔记里提到了信息素异常现象。”
“你怎么知道?”沈惊蛰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你刚才看我的眼神。”顾临深松开了他的手腕,“那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是看一个实验对象。”
沈惊蛰张了张嘴。他确实在研究信息素异常。三个月前,学院收集了一大批数据,其中包括一批特殊Alpha的信息素样本,有一个编号特别标注——IM-007。那个样本的信息素成分,和金属物质的反应程度和所有其他样本都不同。
那是实训基地爆炸事件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实验体。
“我想帮你。”他说,声音很轻。
顾临深看着他,没有说话。良久,他转过身,走回沙发,拿起那件T恤。
“三点半之前,我走。”
沈惊蛰看见他背对着自己,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绷得像把刀,但握着T恤的手指却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害怕被拒绝。
“你可以待到天亮。”沈惊蛰说,“我去给你热牛奶。”
顾临深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松了一分。
沈惊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盒。倒进杯子里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手也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知道——顾临深的信息素里那股金属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医药成分。那不是注射药剂产生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而IM-007的报告显示,那个实验体在爆炸前的最后一次检测中,同样出现了金属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