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山侧头看向林易。
“她既然要留在一线,那就留著。我拦不住她,也不打算再拦了。”
他停了一下。
“你跟著她,帮我照看著,有什么不对,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易抬起头,对上张清山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老式黑框镜片后面,没有红,没有湿润,只是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知道了。”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
没有再说別的。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走过连廊,拐过楼梯口的墙角,消失不见。
脚步声在楼道里迴响了几秒,越来越远,然后被大厅的嘈杂声吞掉了。
林易靠在连廊的窗框旁边,站了一会儿。
走廊那头,叫號器又响了。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
薛萍没有睡。
她侧著身子,手肘支在摺叠床上,撑著自己半坐起来,正在看窗外。
窗外没什么可看的,就是对面楼的墙壁和一截排烟管道。
但她就是在看。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
脸色还是难看。
白而灰,颧骨处那片深色在日光灯下更明显了。
气血长期耗损在面部留下的痕跡,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回来的。
但她的嘴角硬撑出来一个弧度。
“你师父跟你说了?”
林易把门关上,走到摺叠床旁边,把凳子拉过来坐下。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您好好躺著,下午的诊我去。”
薛萍没有反驳。
她把身体重新放平,右手搭在腹部。
白大褂的下摆皱了,她没有去整理。
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