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
市一院门诊二楼,中医科213诊室。
林易坐在电脑前,按下了叫號器。
门被推开。
体型微胖的张倩走进来。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针织衫,脸上的表情轻鬆不少。
张倩在接诊椅坐下,把掛號单放在桌上。
“林大夫,大姨妈还没来。”
她语气轻鬆,没有任何焦躁。
“但我嘴里那种整天黏糊糊,发甜的感觉没了,小肚子不胀。”
张倩摸了一下下巴的轮廓。
“更让我高兴的是,早上上秤,这几天竟然瘦了两斤多,整个人感觉没那么沉了。”
“你减掉的不是肉,是排出去的水和湿气。”
林易目光落在病歷上,声音平稳。
“苍朮和胆南星把你体內鬱结的死痰化开了。水液代谢恢復,重新排解出体外,体重自然会降。”
“那也行啊。”张倩笑著回应。
林易伸出手。
“手放上来。”
林易指了指脉枕。
张倩依言照做,挽起针织衫的袖口,露出手腕。
林易三指平齐,搭上张倩的寸口。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切住寸、关、尺三部。
指腹先轻触皮表,寻取浮脉。
脉象不显。
林易的指力均匀下压,直透筋骨,转入中取与沉取。
脉动的物理回馈顺著指肚传导过来。
几天前,她这条脉象沉涩、胶结。
指压下去时,能感到一股黏滯的阻力,就像在搅动一缸化不开的浓胶水,气血推不动。
而此刻。
林易的中指微压主脾胃右关部。
血管壁的张力变得柔和,那股滯涩感没有了。
指腹下,血液的流转带著一种明显的圆润感,往来流利,如圆珠滚过指尖。
滑脉。
三十克苍朮和胆南星,把顽痰化成了水饮,中焦脾胃的运化通道被强行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