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上演一阵鸡飞狗跳。
往来的人形形色色,有穿戴工整的、走路都不利索的老太医,有拉着个脸严肃古板的老学究,有走哪睡哪、只想混口饭吃的流浪汉。
原因无他,据说厉大将军府的独女疯了,上门的人络绎不绝,但至今无人说出个原因来。
但厉大将军说了,但凡上门来的,不论是否有找到病因,一杯茶水钱总是有的。
今日来得是一个神神叨叨的道士,上来便眯着眼睛,手指翻飞地掐着诀,令人眼花缭乱。
厉大将军和厉夫人一人一边,满怀希望地盯着他,“大师,小女从前一直很乖巧的,可现在……”
道士先是看了小姐厉松雪的气色,面色红润。
又把了脉,脉搏沉稳有力。
再看体型,不胖,但……相比寻常女子来说,略微强壮。
道士打眼一瞧,手心有茧子,再看这胳膊形状,姑娘家身上竟长了腱子肉。
老道士一捏胡子,嘶了一声问道:“小姐这手心的茧子是握兵器所致?”
厉松雪一抬眼皮,道:“是,那又如何?”
看着这厉小姐这不闪不避的眼神,以及一旁的厉大将军和厉夫人的担忧,故作玄虚好一会儿,得出了一个共识:“料想是六年前小姐为救人落水时占了脏东西,方才性情大变,不学持家反练武……”
六年前,大将军外出征战的时候,江南又突发大水,厉夫人许英巾帼不让须眉,带着年仅十岁的小女儿去了江南,救百姓于水火之间。
连十岁的厉松雪都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这件事也被人们口口称道。
但自那以后,传闻厉松雪便犯了“病”,求医的告示贴满了大周的每一个布告牌。
来的人都说她是沾了脏东西,或说是中了邪。
不能解决的便推到鬼神身上,毕竟鬼神不会跳出来说他们是错的。
每次都是这个理由,厉安和许英似乎听不够似的,每回有人来便满怀希望地往里请。
厉松雪拳头紧了又紧,但看着父亲母亲期盼的眼神又忍了下来。
她很擅长忍耐,前世就忍了一辈子。
虽然前世她仅仅活了二十年,但谁说英年早逝不算一辈子呢。
厉松雪是重生回来的,前世种种似乎还在眼前。
父母亲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厉安虽为大将军,但在朝堂上仍多次被人取笑,他一拍大腿,家里必须得出个肚子里有墨水的,逼着厉松雪学文,面对他们的威压强权,厉松雪忍了!
奈何舞文弄墨的天赋一般,于是成了一般的的京圈贵女,这样的贵女大周京城中有几十数百个。
好在厉松雪相貌生的美,往那一站像株雨中安静的竹子,清冷出尘,令人见之难忘,因此得到一门当时人人羡慕的好亲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厉大将军官大。
那时她十六岁,被安排嫁与大皇子,若是周帝仙去了,那她极有可能是太子妃。
但大皇子嫌她不懂得知情识趣,像根木头。转头便纳了妾,她又忍了!
可惜偌大的府中,忍让只会骄纵恶奴,小妾爬到她的头上。
但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