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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翻查旧档寻踪彼此握线明晰伪证真相(第1页)

往后几日,沈昭宁几乎彻夜未合双眼,日夜埋首在清商密室之中。密室之内堆积如山的陈年旧档,几乎占满半间屋子,卷宗泛黄陈旧,尘封多年无人翻阅。她一卷一卷细心梳理排查,从太后入宫那年的宫闱隐秘密档,一路翻查到先帝驾崩前三日的朝堂起居注;从赵家初次涉足盐税商贸的隐秘账目,再追溯到廖永昌入职翰林院当差时的考评记录、任职卷宗。她此番翻阅旧档,并非急于寻找确凿罪证,而是耐心搜寻暗藏的线索线头。谨记纪大夫提点,廖永昌潜藏在二人尘封的过往之中,只要揪出那一根隐秘线头,轻轻一拽,赵家与廖永昌编织的整张阴谋密网,便会彻底浮出水面,无所遁形。

数日潜心翻查之下,沈昭宁终于寻到关键线索。线索并非藏在大理寺的案宗之中,而是出自清商天级封存的一份绝密密报。密报纸张早已泛黄发脆,边角残破磨损,经年墨迹已然褪成浅淡褐色,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辨。密报之中清晰记载,廖永昌在翰林院任职的最后一年,曾私自经手过一份先帝亲笔朱批诗文。并非朝堂寻常政务批阅,乃是先帝有感边塞风光、将士戍守辛劳,亲笔题写的一首边塞诗作。彼时先帝已然久病缠身,身子孱弱,提笔之手时常颤抖歪斜,笔下字迹虽略显扭曲,却依旧力透纸背,风骨不减。廖永昌借着经手文书的便利,偷偷将这份先帝亲笔诗文留存了一份拓本。他绝非单纯心生欣赏私自收藏,而是暗自打算临摹练字,日复一日刻意模仿先帝笔法笔意,苦练多年,直至自己写出的字迹与先帝真迹别无二致,就连常年侍奉先帝、熟识其笔迹的老臣,也难以分辨真假虚实。

赵家日后蓄意伪造的圣旨、宫廷密信、太后遗诏、先帝临终传位文书等诸多伪证,尽数出自廖永昌之手。他既是赵家执笔伪造文书的利刃,也是潜藏暗处、操控全局的幕后推手,一手执笔颠倒黑白,一手布局搅动朝堂风波。

沈昭宁将这份泛黄密报静静铺在桌案之上,指尖轻轻按在记载关键内情的字句之上,指节微微泛白,心底已然理清所有前因后果。她静静静坐密室之中,不知度过了多少时辰,久到桌案上的灯芯屡屡爆裂作响,久到秦嬷嬷两次悄然进来添换热茶,久到窗外夜色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暗夜转为拂晓。

天色微亮之时,顾衍之轻轻推开密室房门,脚步放得极轻,却依旧逃不过沈昭宁的感知。她缓缓闭上疲惫的眼眸,靠在椅背上稍作歇息。顾衍之走到她身前,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大理寺陈年卷宗,素来沉静沉稳的脸上,竟难得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不是往日那种转瞬即逝的浅淡唇角微扬,而是发自心底、难以压抑的释然欣喜,这般模样,沈昭宁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找到了。”顾衍之将厚重卷宗轻轻放在桌案之上,随手翻开页面,里面夹着几张折叠整齐的纸页。其中一张是廖永昌当年任职翰林院时留下的亲笔笔迹样本,另有一张是从赵家旧宅暗中抄录出的匿名信件,两份字迹落笔、笔锋、神韵全然一致,毫无分毫差别。“廖永昌这些年一直暗中替赵家伪造各类朝堂文书,假圣旨、伪密信、捏造遗诏,无一不精。这一封是他昔日私下写给赵崇的密信,信中隐晦提及,先帝笔迹他已然临摹至以假乱真的地步,随时可以凭空伪造一份先帝幡然悔悟的临终遗诏,假借先帝名义,将大梁皇位悄然传回赵家后人手中。”

顾衍之抬眸望向沈昭宁,目光笃定:“如今我们已然查清,他预备在祭祖大典上拿出的伪证,底细与来路皆已明晰。”

沈昭宁抬手将自己翻查到的清商密报,轻轻推到顾衍之面前。他低头俯身细细阅览,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纸页上的字句,瞬间看透其中关键:“先帝亲笔边塞诗作拓本。他便是打算借着这份拓本,当众证明自己熟识先帝笔迹笔法,再拿出伪造的先帝临终遗诏,一真一假相互映衬。假意声称先帝早已看破陛下并非亲生骨肉,只是碍于太后颜面未曾当众揭穿,临终留下遗诏,意欲将皇位归还赵家正统血脉,借此蛊惑百官百姓,颠覆朝堂大局。”

他缓缓合上密报,神色凝重看向沈昭宁:“我们绝不能任由他在祭祖大典之上当众发难,走到那一步,人心难挽,大局难控。”

沈昭宁轻轻颔首,心底已然有了周全盘算。大典之日终究会如期而至,但绝不能给廖永昌与赵家当众亮出所有底牌、肆意颠倒黑白的机会。要抢在他们伪造完所有伪证、自以为布局万无一失之时,提前先发制人。不必选择在天子脚下的京城朝堂动手,要选在他们势力难以触及、无人围观搅局的僻静深山之中;也不必在万众瞩目、百官齐聚的太庙对峙,要在隐秘无人之处悄然布局,撕破他们的伪装与阴谋。不必刻意伪装成弱势博取百姓同情,只需让天下人看清,赵家才是蓄意作乱、谋害忠臣、祸乱朝堂的恶人便可。

想要达成此局,唯有以身设饵。沈昭宁身为沈家嫡女、清商掌事之人、帝王最倚重的心腹,向来是赵家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只需刻意引诱赵家派人前来刺杀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受些许轻伤,不必伤及性命,只需血迹显眼,足以让沿途百姓、往来朝臣亲眼目睹便可。鲜血溅落在御道青石板上,落在百姓脚边,烙印在众人心底,便能瞬间坐实赵家凶狠暴戾、蓄意残害忠良的罪名,从此再也无法洗白。

顾衍之望着她眼底骤然燃起的坚定锋芒,望着她袖中微微紧绷、暗含心绪的指尖,瞬间读懂了她心底所有盘算与布局,比她自己更通透明白。

“你打算以自身当作诱饵,引赵家出手刺杀。”顾衍之目光沉沉望着她,语气已然看透她的心思,“你想孤身涉险,引诱赵家在人前对你动手,你假意受伤,血迹昭然,让百官百姓亲眼所见,坐实赵家谋反作恶的罪名,自此彻底击垮赵家势力。但这一次,不能由你前去涉险。”

他伸手轻轻覆在她紧紧攥起的拳头之上,掌心微凉,带着安稳的力量。“从猎场风波至今,你始终深陷棋局,充当诱饵周旋险境,已然历经太多凶险磨难。这一次,该换我来入局做饵。”他一根根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指尖,沈昭宁掌心满是深深的月牙形指甲掐痕,几处指尖已然破皮,渗出细密血珠。顾衍之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那一点鲜红血珠,动作温柔怜惜。“你的体内毒素刚刚清尽,身子尚且虚弱,还未完全调养恢复,根本经不起利刃相向、凶险搏杀。我右肩虽留有旧伤,双腿行动无碍,奔走突围皆可,足以引他们前往深山设下的圈套之中。”

他目光定定凝望着沈昭宁,语气不容置喙:“廖永昌早已暗中紧盯你我行踪,监视沈府与大理寺动静。我们二人不可同时贸然行动,也不可尽数留守京城。一人动身引开赵家与廖永昌的注意力,一人留守京城,将查到的所有线索、证据悉数递交陛下手中,内外呼应,方能万无一失。此番前去深山诱敌入局,由我前往便可。”

沈昭宁心底骤然清明,他向来如此,从不会给她争执推脱的余地,心中已然做好决定,便会默默付诸行动,甚至先行动身,待到她知晓之时,他已然身处深山险境,生死未卜。从寿康宫火海舍身相护,到猎场焦土并肩求生,再到如今甘愿孤身入局做饵,他始终挡在她身前,替她避开所有凶险,替她直面生死绝境,默默替她扛下所有风雨劫难。

沈昭宁缓缓将手掌从他掌心抽出,静静凝望着他的眉眼,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执拗与守护,心绪翻涌难平。“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她语气低沉认真,“你曾经答应过我,绝不会食言。”

顾衍之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意缓缓浸染开来,语气笃定郑重:“昔日许诺,今日依旧作数,我定会平安归来。”

那一夜,顾衍之并未动身离府。二人静坐后院耳房整整一夜,相对无言,未曾多说半句言语。灯芯剪了一次又一次,茶水添了一轮又一轮。沈昭宁慵懒倚靠墙壁,顾衍之静靠椅背,相伴静坐,各自揣着心事,默默等候天明破晓。待到天光微亮,沈昭宁不知不觉沉沉睡去。待她醒来之时,耳房内早已没了顾衍之的身影,对面的座椅空空如也,桌上茶水早已凉透。小几之上,静静压着一张素笺,纸上只落下寥寥二字:等我。

沈昭宁握着那张素笺,在空荡荡的耳房中静坐良久,心底空落落的,满是牵挂与担忧。秦嬷嬷端着早膳走入屋内,看了她落寞的神情一眼,懂事地未曾多言问询,只默默将膳食摆放在桌案之上。沈昭宁缓缓起身,推开耳房窗门,清晨耀眼晨光扑面而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眸。庭院里的槐树花期落尽,只剩满树青翠枝叶,晨风拂过,树叶哗啦啦作响,沙沙不绝。

顾衍之此刻已然奔赴深山,前路吉凶难料,生死未知。她手中握着二人连日查到的所有密报、卷宗、画像与线索证据,眼下她的使命,便是将这一切尽数送入宫中,递交陛下手中。这是属于她的棋局,余下的路,她要独自一人稳稳走完。

她转身走到桌前,将密报、卷宗、人物画像一一仔细收好,妥帖藏入衣袖之中,随即推门迈步走出耳房。府中廊道悠长绵延,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斑驳光影落在衣衫之上,明暗交错。这一次,身边再无那人在前引路、在后相随,只剩她孤身前行。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身姿沉稳坚定。她心底暗暗笃定,二人都绝不会轻易赴死,还有未走完的棋局,未了结的风波,往后的岁月,还要并肩相守,共看山河安稳。

沈昭宁心底暗自思量:我原本早已盘算妥当,陛下私下留予我五千虎贲卫精锐,我近日本有暗中召集整备的打算,若是顾衍之在深山之中遭遇不测,我便可亲自带人出城接应驰援。只是这五千人马绝非小数目,纵然行事再隐秘低调,大规模调动终究难以彻底遮掩,极易被赵家与廖永昌的暗探察觉端倪,反倒落入对方陷阱。况且这五千人是沈家深藏多年的最后底牌,一旦全然展露,便再无后退之路。清商暗卫平日肩负整座京城情报网的运作值守,职责繁重,若是贸然大批量抽调人手出城,必会打乱情报布局,致使京城防备出现疏漏,得不偿失。我本打算动用沈府府兵前去接应,可我手中并无大理寺专属调兵令牌,根本无法调动大理寺兵力驰援。未曾料到,我尚且未曾付诸任何行动,朝堂之上便已然有人率先发难,赵家旁支御史公然上奏弹劾,字字句句看似有理有据,从规矩礼制之上根本挑不出半点错处。陛下无奈之下,只得寻了一个合情理的由头,暗中将划拨到我手中的虎贲卫悄然调回宫城驻防。而顾衍之拟定的深山诱敌计划,明日才会正式启动施行。

沈昭宁一路思绪纷乱,行至御书房门外,手中尚且捏着刚送达朝堂的邸报。值守廊下的刘太监连忙快步上前拦阻,脸上神情复杂难言,掺杂着为难、同情与隐晦的无奈。“安平县主,陛下已然下令,今日一概不见任何朝臣外人。”

沈昭宁默默将手中邸报递到刘太监手中。他接过粗略扫了几眼,面色骤然一变,神色愈发凝重,连忙转身快步走入御书房通传。厚重的御书房大门在她面前缓缓闭合,内里沉寂无声,这一等,便是许久时光流逝。

沈昭宁静静伫立御书房廊下,头顶琉璃瓦反射着刺目日光,晃得人眼眸微眯。她心底回想昨夜前后发生的所有事:自己刚将清商密室旧档收拾妥当,正打算暗中召集府兵、布置出城接应路线、联络暗藏的虎贲卫人手,一切谋划尚且有条不紊排布妥当,正要着手施行,顾衍之明日的计划也尚未启动,她尚且还有一日缓冲时日筹备接应。可就在她排布好所有步骤之时,秦嬷嬷忽然敲门入内,递上宫中传来的邸报,拆开阅览之后,所有盘算瞬间被打乱,局势骤然急转直下。

邸报之上清晰记载,御史台有官员公然上奏弹劾虎贲卫统领,指责其私自调动驻防兵马,肆意干涉京畿防务排布,违背大梁祖制规矩。上奏之人乃是赵家旁支族人,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低调蛰伏,不显山不露水,此番弹劾奏折却字字精准,句句掐中要害,恰好堵死了她暗中调动虎贲卫驰援的路子。奏折之上证据罗列看似确凿无误,虎贲卫近半月确有多次调动,往返猎场、通州、京城各处,而她手中虽有陛下赐予的虎贲卫令牌,却从未获得正式调兵圣旨,无官方调令,私自调动禁军兵马,本就是触犯祖制的大罪。

赵家早已暗中盯紧虎贲卫动向,抓住这个绝佳把柄,意图借机发难,并非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而是谋划将虎贲卫兵力彻底从她手中夺走,名正言顺、合乎礼制,让陛下无从偏袒辩驳。奏折递入宫中,陛下根本不能公然驳回不准,若是执意偏袒庇护她,便会落下徇私枉法、偏袒心腹的骂名,与朝堂半数文武朝臣公然对立;若是准奏应允,她身边便会失去一百五十名最精锐的虎贲卫护卫,防卫力量大打折扣。

沈昭宁在御书房廊下静静伫立等候,从日头东升到日正当空,时光缓缓流逝。良久之后,刘太监终于从御书房内走出,侧身躬身做出引路手势:“县主,陛下有请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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