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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身静思棋局朝野各方皆在观望(第1页)

沈昭宁缓步走到榻边,并未躺下,只是静静落座。这张小榻本是她平日小憩所用,形制窄小,榻面坚硬,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枕边瓷枕触手冰凉,沁着寒意。她后背轻轻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缓缓收拢,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安静缩在榻角之间。

秦嬷嬷若是瞧见她这般将就的睡姿,定然会忍不住开口念叨,直言这般蜷着休憩,明日晨起必定腰酸背痛,伤身乏体。可沈昭宁此刻半点挪动的心思也无,并非身子疲乏无力起身,而是心底倦怠沉沉,懒得耗费心神去思虑该怎样躺卧才算安稳妥帖。索性就这样蜷着身子,像一件还未曾想好是否要拆开检视的包袱,将自己内敛封存,隔绝外界所有纷扰。

窗外天光依旧明亮澄澈,距离夜幕降临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她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之中并非一片空茫,反倒有无数念头缓缓盘旋流转,安静又绵长。如同一盘棋局行至中盘僵持阶段,执棋之人皆陷入长考静坐,棋盘之上久久无人落子,唯有无声的时间,在悄然缓缓流逝。

沈昭宁心底通透,帝王今日定然不会召见自己,至少眼下绝不会轻易传召。那位身居九五之尊的帝王,此刻正需要时间消化那瓶引梦散背后牵扯的惊天秘辛。他并非难以接受太后谋害先帝的事实,这份真相,他早已隐隐察觉,心底暗自揣测多年。真正让他难以平复心绪的,是这瓶致命禁药如今握在自己手中,往后该如何布局决断。

是将此物化作利刃,当众揭发罪状,一举扳倒太后赵氏势力?还是暂且收揽隐匿,化作护身盾牌,静待太后率先露出破绽?亦或是将其当作诱饵,暗藏玄机,钓出朝堂之下潜藏的更多暗流与党羽?帝王身居高位,素来沉稳隐忍,绝不会被一时情绪冲昏头脑。冲动于寻常人或许只是一时失策,于帝王而言,却是足以倾覆朝堂、断送权位的致命软肋。故而他选择按兵不动,静待自身心绪平复,静待太后率先妄动,也静待沈昭宁理清思绪主动前来觐见。他身居上位,绝不会率先放下身段开口问询。

深宫之中的太后,同样不会派人召见沈昭宁。她口中所言闭门静养,从来都不是示弱退让,而是筑起一道隔绝世事的高墙,将寿康宫宫门紧闭,把帝王、朝臣乃至沈昭宁尽数隔绝在外。高墙之内,她日夜不休暗自盘算推演,细细算计那瓶引梦散是否被人暗中做了手脚,揣测帝王会不会将秘辛公之于朝堂,思虑赵崇能否在自己闭门静养的这几日稳住京畿防务兵权,更细细揣摩沈昭宁的心思,推算她下一步的行事动向。

太后身居后宫权柄中心三十年,稳稳把控朝局后宫,从来都不是仅凭运气坐住位置。她无需亲自出面见人,只需静坐深宫暗自筹谋,思虑盘算永远比旁人更快一步、更深一层,每一步都算得周密无漏。

沈昭宁心中了然,眼下最好的选择,便是同样按兵不动,隐忍观望。静静等候帝王理清心绪,等候太后算出周全布局。权谋棋局之中,谁率先沉不住气出手,谁便会暴露自身破绽,落入被动境地。她选择收敛锋芒,将自己化作棋盘上一枚不起眼的小点,冷眼旁观太后与帝王这两条深海大鱼彼此试探、暗中较量、相互消耗实力。待到两方势力皆心力耗损、显露疲态之时,她再从容睁开眼眸,静观局势变幻,收拾残局,掌控全局。

她微微俯身,将脸庞埋进膝间,散乱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隔绝了外界光影。榻上卧病休养的顾衍之再无言语声响,屋内只剩他清浅均匀的呼吸,清晰传入沈昭宁耳中。那呼吸平稳绵长,沉稳有度,宛若一座历经风雨终于不再摇晃震颤的古钟,安稳沉静。

知晓顾衍之安然活着,就在身后不到一丈之地,与她呼吸着同一间耳房的空气,这件事本身,便如同一粒苦涩的定心丸含在唇间。入口皆是清苦,却能牢牢稳住心神,撑住她连日紧绷疲惫的心神,给了她无声的底气与依靠。

沈昭宁不知自己是何时坠入睡梦之中的。或许是窗外日光缓缓移动,从榻脚慢慢爬到榻中之时;或许是顾衍之夜里悄然翻身,不慎牵动身上伤口,压抑着发出一声极轻闷哼,她隐约听见却未曾睁眼之时;又或许是秦嬷嬷蹑手蹑脚推门而入,悄悄更换灯油,驻足看了她许久,轻轻为她搭上薄毯,无声退离之时。

她就这般毫无预兆沉沉睡去,没有纷乱梦魇缠绕,没有繁杂心事牵绊,甚至没有一次完整的呼吸作为分界。只是自然而然从清醒坠入深眠,宛若一块青石从岸边直直沉入幽深湖底,隔绝所有声响杂念,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无需再费心思量。

待她再度缓缓睁开双眼,天色已然彻底黑透。耳房内只点着一盏孤灯,灯芯火苗被刻意压得极低,昏黄微光仅能照亮床边一小块方寸之地。顾衍之静静躺在床榻之上,眼眸紧闭,面容在明暗光影之中半明半暗,无从分辨是已然深眠,还是闭目假寐,暗自思忖局势。

骤然起身的瞬间,脖颈僵硬酸涩,腰间更是隐隐作痛,浑身筋骨都透着一股子疲惫酸胀。秦嬷嬷往日的叮嘱果真没错,这般蜷着小憩,终究是伤筋动骨。沈昭宁慢慢直起身子,肩头滑落的薄毯悠悠坠下,她伸手稳稳接住,对折两折,轻轻叠好放置在榻边角落。

远处街巷之中,隐隐传来打更人清脆的梆子声响,已是二更天。她竟不知不觉,沉沉睡了将近三个时辰。

窗外晚风已然停歇,夜色静谧幽深,周遭静得落针可闻,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绵长有力。沈昭宁没有再添灯烛,只借着窗纸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慢条斯理整理好身上衣衫。她并无出门之意,只是睡足梦醒,心神已然清明,不愿再蜷缩在榻上沉寂休憩,只想清醒静坐,静观世事变局。

不多时,秦嬷嬷端着清水缓步走进耳房,沈昭宁借着月色梳洗净面,漱口整理仪容,随后走到铜镜前,抬手将散乱的发丝重新一丝不苟绾起。铜镜镜面朦胧模糊,倒映出一张略显憔悴陌生的面容:眼底浓重的青黑久久难以褪去,唇边肌肤干裂起皮,连日劳心费神之下,颧骨似乎也比几日前更为突出消瘦。她静静望着镜中自己的模样,凝神伫立两息,而后转身移步,不再多看。

顾衍之依旧安稳沉睡,未有半点动静。沈昭宁缓步走到床边,静静伫立低头凝望。清冷月光透过窗纸淡淡渗进屋内,柔和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线条,温润柔和,褪去了平日朝堂上的冷冽锋芒。他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苍白单薄的肌肤,右手随意搁在被褥之外,五指自然微微蜷曲,像是掌心虚握着一团无形的空气,暗藏心事。

他的呼吸轻浅又缓慢,胸膛起伏幅度细微至极,若非凝神细看几乎难以察觉。沈昭宁静静伫立凝望许久,默默数清了他每一次吸气吐气的节奏起伏。于此刻而言,知晓他伤势安稳、气息平稳,便是眼下最好的消息,足以让她稍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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