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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白云观探踪纪大夫点破棋局过往(第1页)

沈昭宁与顾衍之并肩走出沈府大门,门前立着等候已久的马车。秦嬷嬷静静伫立在府门台阶之上,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始终没有出言阻拦,眼底只藏着满心担忧。待到沈昭宁抬脚准备登上马车时,秦嬷嬷才压低嗓音轻声叮嘱:“县主,疗伤的药丸可曾随身携带?”

沈昭宁抬手从衣袖中取出一只莹润的白釉瓷瓶,在秦嬷嬷眼前轻轻晃了晃,随即弯腰登上马车。车夫扬鞭驱车,车轮轱辘滚动,朝着城东白云观的方向缓缓驶去,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白云观山门外。道观山门大开,内里香火比起二人上次前来愈发旺盛热闹。想来是赵家即将在此设坛祈福的消息已然传遍京城,市井百姓纷纷提前赶来烧香祈福,盼着能沾一沾太后的福气庇佑。沈昭宁静立山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进出道观的各色人等,摆摊卖香的老道、街边算命的术士、道观门外施粥的善人、沿街乞讨的乞丐、虔诚上香祈福的香客、还愿致谢的百姓,三教九流之人汇聚于此,鱼龙混杂,人心难测。

沈昭宁心底清楚,廖永昌潜藏的手下必然混迹在这些人群之中,或许是吆喝叫卖的卖香道人,或许是故作高深的算命先生,又或许是蜷缩在墙角乞讨的落魄乞丐,人人都有可疑之处,处处都藏着暗中窥探的眼线。她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永昌二字的铜钱,在指间轻轻翻转两圈,随即妥帖收回衣袖,神色沉静无波。

道观内知客道人早已候在一旁,一眼便认出沈昭宁的身份,面色骤然微微一变,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安平县主驾临,小道有失远迎。家师早已在后院等候县主,依旧是上次歇息的那间偏殿,请随小道移步。”沈昭宁淡淡看了他一眼,心底暗自了然,纪大夫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今日定会前来,一切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后院偏殿的木门虚掩敞开,屋内陈设依旧如往日一般。纪大夫安然端坐在蒲团之上,矮几摆放在身前,几上依旧置着一壶清茶、两只素色茶杯,氤氲茶香缓缓飘散在空气中。听见门外渐近的脚步声,纪大夫始终垂眸静坐,未曾抬头回望,语气淡然自若:“来了。落座吧,茶已然为你泡好。这是最后一粒疗伤药丸,服下之后,七日疗程便就此终结,往后不必再来此处服药。”说罢,他抬手从衣袖中取出一只白釉瓷瓶,轻轻放置在矮几之上。

沈昭宁走到他对面的蒲团落座,拿起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乌黑圆润的药丸。药丸仅有小指尖大小,浓郁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依旧带着熟悉的冲劲。她没有取用茶水送服,直接将药丸放入口中,硬生生干咽下去。药丸顺着喉咙缓缓滑落,胸腹之间骤然泛起一阵灼热感,像是吞下了一粒烧红的炭火,蚀骨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周身。她强忍着喉间不适,始终克制着没有咳嗽失态。

纪大夫抬手提起茶壶,为二人各斟满一杯清茶,袅袅茶烟缓缓升腾散开。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去表面漂浮的茶叶浮沫,浅酌一口茶汤,随即放下茶盏,抬眸静静望向沈昭宁,神色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

“通州发生的种种变故,纪云已然尽数告知于我。廖永昌的城府谋略,远非莽撞冲动的赵崇所能相比。他向来藏身暗处,从不亲自出面争锋,只擅长暗中布局,操控赵家多年豢养的门客暗刃行事。这些手下如同可用可弃的利刃,利刃折断,便可随时更换新人,而他这只握刀的幕后之手,永远隐匿暗处,不会轻易暴露断裂。”纪大夫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手中茶杯之上,语气缓缓娓娓道来,“你们想要寻到廖永昌的踪迹,不可只从外界街巷、据点强行排查搜寻,要从棋局内里溯源深挖。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潜藏,而是编织了一张遍布朝野、牵扯各方的密网。凡网皆有总纲,只要寻到密网的纲领核心,便能将整张布局从浑水之中一举提起,尽数瓦解。”

沈昭宁目光凝重望向他,直言追问核心关键:“不知这密网的纲领,究竟藏在何处?”

纪大夫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意味深长:“那句‘你们要找的东西,在你们来的地方’,并非出自廖永昌之口,而是我刻意传话点拨。他的确在你们启程归来的地方静静等候,我亦是如此。你们口中所说的来处,并非京城、通州、沈府,亦不是风波迭起的寿康宫。而是你们各自的过往岁月。廖永昌的根在赵家,半生谋划皆与赵家牵绊缠绕;你的过往扎根沈家,牵扯朝堂宫闱旧案;顾大人的过往困在大理寺,经手无数陈年旧案卷宗。想要寻到廖永昌,便要回溯自身过往,在尘封的旧事与旧档之中,细细搜寻,找出他潜藏留下的蛛丝马迹。”

说完这番话,纪大夫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二人,望着窗外院落景致,语气沉静悠远:“这盘权谋棋局已然走到中盘博弈之时,该吃掉的棋子已然落子,该布下的陷阱已然成型。如今余下的,便是收官对峙。棋局收官之际,比拼的从来不是棋艺高低、手段狠厉,而是沉住心神的耐心与定力。”

沈昭宁缓缓起身,顾衍之也随之站起身形,二人并肩默然走出偏殿,将纪大夫这番深意暗藏的话语,默默记在心底,细细琢磨拆解其中玄机。

马车一路折返,最终在沈府后门稳稳停下。沈昭宁下车步入府门,穿过悠长廊道,径直走向后院常居的耳房。屋内灯火明亮摇曳,依旧如往日一般备好热茶。她走入耳房,疲惫倚靠在榻边墙壁之上,没有躺下歇息,只静静坐着,心绪纷乱繁杂,周身倦怠无力,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顾衍之伫立在门口凝望她片刻,随即迈步走入屋内,在她对面落座,提起茶壶为二人各斟一杯清茶。茶烟袅袅升腾,朦胧了二人之间的视线,也模糊了眼底深藏的心事。

“顾衍之。”沈昭宁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嗯。”顾衍之低声应和。

“棋局,已然到了收官之时。”沈昭宁端起茶碗浅酌一口微凉茶汤。顾衍之亦端起自己的茶杯,与她轻轻隔空相碰。茶汤早已冷却,入口苦涩难言,后续回甘却格外浅淡,一如眼下纷乱难解的时局,满是苦涩,前路难寻回甘。二人默默饮尽碗中清茶,无言相对,却早已心意相通。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夜幕缓缓笼罩整座京城。城内流言依旧肆意纷飞,丝毫没有停歇之势,赵家党羽依旧在白云观内外频繁出入、暗中集结人手,步步推进谋划。沈昭宁与顾衍之静坐耳房之内,静待天黑,静待天明,静待廖永昌走出下一步算计,静待帝王做出应对之策,静待这场棋局缓缓收官。正如纪大夫所言,收官之局,不必急于求成,最需的便是一份沉住心神的耐心。

流言肆意蔓延至第七日之时,宫中一道祭祖大典的圣旨骤然颁布天下。乃是帝王亲笔草拟,朱砂御笔批红,加盖帝王玉玺,庄严郑重无可挑剔。礼部亲自拟定大典仪程,钦天监甄选黄道吉日,鸿胪寺排布百官随行班次,一切流程皆遵循大梁祖制,规整严谨,旁人根本挑不出半点错处。诏书中言辞恳切,帝王感念先祖创下大梁基业的恩德,决意择吉日在太庙举行祭祖大典,为社稷祈福安康,为天下万民消灾避祸。诏令三品以上在京文武百官悉数随行陪祭,城中百姓可立于御道两旁观礼瞻仰,尽显帝王尊崇与礼制威严,大典吉日定在半月之后。

沈昭宁捧着传来的邸报,逐字逐句细细品读,从头至尾,又从尾至首反复阅览数遍。纸上每一个字她都熟识通晓,可连缀在一起,却仿若一柄暗藏锋芒的利刃,刀刃隐秘藏在字里行间,唯有读到最后一字,才会骤然透出凛冽寒光,直指人心。祭祖大典,百官齐聚太庙,万民伫立御道两旁,乃是天下瞩目、万众聚焦之时。沈昭宁心底瞬间看透赵家的图谋,他们绝不会选择在大典之上公然动刀兵厮杀,血溅太庙乃是大逆不道之举,只会引来天下万民唾骂,落得千古骂名。他们早已另有算计,打算借着大典之机,动口舌、动笔墨、动用多年伪造的各类伪证,搅乱视听,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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