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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孤身赴雾灵山踏遍群山勘查地势布防（第1页）

天色尚且蒙亮，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只泛起一抹浅浅的鱼肚白，晨雾氤氲笼罩山野。沈昭宁已然孤身伫立在雾灵山山脚之下，山间夜露浓重微凉，路边野草枝叶上挂满晶莹水珠，沾湿了她的裙摆裙摆，沁骨凉意从脚踝缓缓蔓延至双膝，周身皆是山野清晨的清寒。

她静静伫立原地，抬眸仰望眼前的雾灵山。山体算不上巍峨高耸，却山势陡峭崎岖，层峦叠嶂，林木葱茏茂密，将山间景致遮掩得若隐若现。正如顾衍之先前所言，山体格局四分分明：东面壁立千仞，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西面绵延起伏，皆是荒芜陡坡乱石；北面散落山间民居村落，炊烟隐隐隐约可闻；南面连通宽阔官道，平坦开阔，可容车马并行。

沈昭宁昨夜便已下定决心，不依靠任何人手支援，独自悄然奔赴雾灵山。她凌晨时分便悄悄离开沈府，连贴身伺候的秦嬷嬷都未曾告知分毫，只想独自一人前来，提前勘查山势地形，暗中做好接应准备。身上只随身携带着一个素色粗布包裹，里面整齐裹着金疮药、止血纱布、两把贴身小刀、一卷医用银针，还有备好的干粮与清水，物件简约不多，却都是山中应急必备之物。她心底暗暗期盼，这些物件最终都用不上，只愿顾衍之能顺利引敌脱身，平安无事走出深山。

稍作歇息，沈昭宁从山脚起步，顺着南侧官道缓缓前行。南侧官道宽阔平整，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往来，地势显眼开阔，紧邻京城要道，极易被路人察觉动静。她心底清楚，心思缜密的廖永昌绝不会选择从这条官道藏身布局，必然蛰伏在北侧偏僻山村之中。片刻后，她转身绕至山西侧，此处没有规整山路，尽是丛生杂草与嶙峋碎石，坡度陡峭难行。她伸手紧紧抓着路边坚韧的草根灌木，借力一步步艰难往上攀爬，身形在草木之间缓缓挪动。

待到攀爬至半山腰之时，天际已然大亮，朝日破晓而出，金光洒满山野林间。沈昭宁寻到一块向外突出的平整岩石驻足立身，抬眸朝着北面山村方向远眺。山村规模不大，仅有十几户民居错落散落，袅袅炊烟缓缓从屋顶升起，慢悠悠飘散在山间晨雾之中，看着一派安然祥和的农家景象，与寻常山野村落别无二致。可沈昭宁目光锐利，很快便察觉出异样端倪。村口那棵参天古槐树下，始终端坐着一名黑衣男子，从她驻足观望开始，便一动不动固守原地，看似闲散休憩，实则身形紧绷，目光警惕扫视四方，绝非普通山村村民，分明是廖永昌安插在村口的暗哨眼线。

沈昭宁不动声色，从布包中取出一支清商专用的细长铜管，轻轻拉长，凑到眼前朝着村内细细观望。村内人影往来走动，有人劈柴劳作，有人喂鸡饲畜，有人生火做饭，烟火气十足，看似岁月静好。可那名村口暗哨始终固守原位，目光不曾有半分松懈，牢牢把控着山村出入要道，严防外人贸然闯入。

她将铜管收好，继续顺着陡坡往山顶攀爬。山巅之上山风凛冽呼啸，吹得她鬓边发丝散乱飞舞，她抬手将碎发拢至耳后，缓步走到悬崖边沿静静伫立。身下便是万丈悬崖，深不见底，只隐约听见山涧溪流潺潺流淌的声响，水声清冽不急，却透着几分幽深莫测，想来是昨夜山间落雨，溪水水量愈发充沛。沈昭宁顺着溪流走势，从山巅一路眺望至山脚，在心底默默勾勒出完整的山水地势图谱，将每一处路径、每一处险地都牢牢记在心底。

她心底已然有了盘算，若是顾衍之引着追兵奔逃至此，不慎被逼至悬崖绝境，前路无路可退，她绝不会任由他坠落深渊。她早已暗自打定主意，守在悬崖下方溪流沿岸，一旦变故突发，便第一时间出手接应，拼死也要将他救下。

接下来整整一日时光，沈昭宁独自一人穿梭在雾灵山之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踏遍山间每一条可行小路，查探每一处可藏人的隐秘山坳，摸排每一处适合设伏拦截的关隘险地。她在心底默默为沈家为数不多的府兵排布设防点位，纵然清商暗卫不能调动、虎贲卫无兵可用，仅有区区数十府兵，也能凭借山势巧作布局。每一处险要关隘分派两人驻守，抢占山林制高点，不必正面硬拼厮杀，只需借助山势布设陷阱、堆砌滚石、挖掘绊马索，以巧劲拖延追兵脚步即可。她不求凭借少数人马大败廖永昌麾下党羽，只求牢牢拖住追兵，耗到夜色降临，耗到敌军耐心散尽自行退去，耗到顾衍之寻到契机安然走出深山。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便足够了。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西下，暮色开始笼罩山野林间。沈昭宁才缓缓从山顶往山脚走，连日劳顿加上攀爬山路耗费体力，双腿已然阵阵发软发抖，膝盖旧伤隐隐作痛。那是昔日猎场绝境之中，跪在焦土之上留下的旧疾，每逢劳累受凉，便会隐隐刺痛难忍。她强忍着刺骨酸痛，没有过多顾及自身伤势，缓步靠在山脚下一棵苍劲松树下，微微喘息歇息。

她从随身布包里取出备好的干粮，坚硬干涩，难以下咽，勉强啃了两口，又拿起水囊灌了几口清水，才硬生生将干粮吞咽下肚。静静倚靠在树干上，望着暮色之中幽深的雾灵山，静心等候明日天明，等候顾衍之如期入山，等候廖永昌党羽现身追击，等候自己布设的山间陷阱逐一触发，静静守在山脚，做好随时接应他脱身的准备。她心底只有一个执念：顾衍之绝不会有事，她定然能护他周全，陪他平安走出这座雾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