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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奔赴皇家猎场预判险境沦为猎物棋局(第1页)

围猎启程之日,天还未破晓,夜色依旧笼罩京城。沈府后门早早备好三辆马车,分工分明,一辆装载随行行李物资,一辆搭乘仆从侍从,最后一辆专供沈昭宁与顾衍之同乘前行。沈昭宁并未身着利落骑装,只穿了一身寻常月白色衫裙,样式半新不旧,素雅低调,混迹在皇家随行队伍之中,如同一滴清水汇入江河,毫不起眼,无人刻意留意。顾衍之端坐她身侧,身着一身素雅青衣,发丝束起规整利落,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朴的短剑。并非他往日惯用的随身兵刃,而是从大理寺武库中挑选出的一柄旧剑,刃口打磨得锋利锃亮,寒光凛冽刺眼。他垂眸静静凝视剑身,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剑刃,清越绵长的嗡鸣缓缓散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分不清是对兵刃满意,还是暗藏心绪凝重。

马车缓缓驶出沈府后门,汇入奔赴皇家围猎草场的浩荡随行队伍。天边泛起一抹浅浅鱼肚白,整座京城尚且沉浸在静谧沉睡之中,尚未苏醒。沈昭宁抬手掀开些许车帘,目光朝外望去,远远便望见街角停驻的赵府马车。车身通体漆黑,没有镌刻任何家族家徽,样式朴素低调,仿若寻常京官代步车驾,毫无张扬之处。可她一眼便认出那匹拉车的黑马,膘肥体壮,四肢健硕如碗口粗细,是赵崇平日里最为珍爱的坐骑良驹。他刻意不曾亲自骑马随行,反倒将心爱骏马用来拉车载物,车帘低垂,看不清内里所坐何人,不知是他本人隐匿其中,还是暗藏蓄势待发的死士刀客。沈昭宁轻轻放下车帘,收敛目光,神色依旧沉静。

顾衍之抬眸看向她,目光从她清丽面容缓缓移到她放下车帘的指尖,随即淡淡移开视线。他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猎场地形图,轻轻摊开放在膝头。图纸已然被反复翻看无数次,边角微微起毛磨损,折痕处纹路深刻,几乎快要裂开口子。修长指尖落在图纸之上,沿着猎场营地、狩猎林地、蜿蜒河道缓缓划动,动作缓慢沉稳,细细推演每一处地形利弊。指尖最终停留在最远的那条河道边缘,林间河岸之地,久久未曾移开。

“若是我身处赵崇的位置,心中谋划发难之地,定会选在此处。”顾衍之嗓音轻淡,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地形图,缓缓道出精准预判,“河边林地边缘地带,距离皇家主营最远,远离众人视线警戒,又紧邻官道要道,进退皆宜。一旦得手灭口,便可迅速退入官道换乘快马,半个时辰之内,便能径直赶回通州那处隐秘宅院。”他指尖在河道位置轻轻叩了一下,继续拆解对方布局:“宅院中早已备好善后人手,只需将我们二人换下的衣物焚毁,擦拭干净兵刃血迹,妥善安置好马匹,便可装作无事发生,静坐饮茶等候夜幕遮掩踪迹,无人能追查溯源。”

他缓缓将地形图折好,仔细收进衣袖之中,抬眸望向车帘缝隙透入的一缕微光,语气带着几分清冷通透:“他绝不会亲自现身动手,只会动用那处宅院里豢养的死士。这些人并非赵家府丁家仆,也不是骁骑营在编兵卒,皆是从各地暗中买来的无籍亡命之徒,生死无人过问,一旦出事,根本追查不到赵崇半点关联痕迹。”

马车忽然微微颠簸一下,车轮碾过路上凸起的石块,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宛若天际隐现的一声闷雷。远处遥遥传来猎场低沉悠长的号角声,雄浑绵长,如同沉睡巨兽苏醒前的第一声低吟,在旷野间缓缓回荡开来。天际晨光渐渐铺展,天色彻底大亮,奔赴猎场的队伍已然临近目的地。

马车最终在皇家猎场营地稳稳停下,天光已然大亮。沈昭宁掀开车帘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辽阔无垠的青青草场,远处层林连绵起伏,近处河道蜿蜒流淌。皇家营地安扎在河边高地之上,连片帐篷错落排布,远远望去宛若一片灰色丘陵,规模浩大。赵崇的营帐安在营地最东侧,位置醒目;帝王的王帐居于最西侧,居中独尊;而沈昭宁与顾衍之的帐篷则落在中间偏南之处,不偏不倚,不前不后,像一枚被随意搁置的棋子,置身棋局中央,随时都有被吞噬拔除的风险。

顾衍之迈步下车之时,身形微微一晃,脚下虚浮不稳,右手立刻扶住车辕稳住身形。他面色比在车厢中时更为苍白几分,伤势终究未曾完全痊愈,经不得车马颠簸与骤然起身的牵动,可脸上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不露分毫孱弱之态。稍稍稳住身形,他抬手整理好衣襟衣衫,将腰间那柄旧剑摆正,目光凌厉扫过周遭营地地形,快速扫视每一处可藏匿人手、可退守逃生、一旦被困便成死局的要害位置。目光流转间已然将整片营地格局尽收心底,片刻后缓步走回沈昭宁身侧,压低嗓音轻声道出四字警示:“西边,林子。”

沈昭宁无需多问,瞬间便读懂他言下之意。西侧林地是整片猎场唯一能隐匿大批人手的地方,也是身陷险境后唯一可突围逃生的退路。若是赵崇刻意在此发难,只需退入西侧密林,便能暂时摆脱追兵铁骑,寻得喘息之机。可二人心中都早已笃定,他们不会选择仓皇逃离。此番奔赴猎场,名义上是随行围猎,实则早已深陷棋局,看似前来狩猎,实则已然沦为他人砧板上的猎物。

围猎第一日,依循皇家规矩先行试弓演武。帝王亲临草场,引弓搭箭,连射三箭,尽数命中,斩获两只野兔、一只山雉,周遭文武群臣纷纷拱手喝彩,声势浩大。赵崇混迹在人群之中,跟着一同鼓掌附和,笑容得体有度,神情温润谦和,宛若一尊雕琢完美的木像,毫无破绽。他隔着大半个草场,目光淡淡掠过沈昭宁面容,只一瞬便转瞬移开,那道视线轻薄微凉,仿若一片锋利薄刃,无形无迹,却透着刺骨寒意。沈昭宁未曾刻意避让,也未曾上前对视争锋,只是微微低头,故作整理袖口,淡然掩去所有心绪。她早已暗自打定主意,此番猎场之行,刻意避开与赵崇正面相逢对峙。并非心生畏惧,而是不愿给他任何借机发难的由由,冲撞失礼、言行不敬、以下犯上,任何一个名头,都能成为他公然发难的借口。她偏不给他半分可乘之机,甘愿化作人群中一粒不起眼的沙尘,低调蛰伏,安分守己,不张扬,不惹事,静静等候对方主动入局。可赵崇杀心已定,从不是需要借口的刻意发难,她挡了他的权势前路,便注定难逃一劫。

午后时分,帝王率领近臣朝臣深入林间狩猎,顾衍之随行在队伍之中,骑着一匹枣红骏马,骑行速度不快不慢,始终安稳处在队伍中段位置,低调随行,不靠前不落后。沈昭宁则选择留在营地,未曾随同入林。独自静坐帐篷之内,面前摊开猎场地形图,手中捏着一枚乌木黑子棋子,是顾衍之临行前从棋盘上取下塞到她手中的。临行只留一句简单话语:“拿着,等我回来。”乌木棋子沉甸甸的,指尖触上去一片冰凉,凉意顺着指尖缓缓渗入心底,平添几分安稳底气。

林间不时传来阵阵号角声,第一声号角响起,便知已然猎获一头野鹿,隔着层叠林木传来阵阵欢呼声,闷闷沉沉,仿若隔着一层厚棉,模糊不清。沈昭宁凝神细听周遭动静,从欢呼声中分辨情绪起伏,无惊慌尖叫,无兵刃交击脆响,一切安稳如常。她心中了然,第一日围猎,赵崇绝不会贸然动手。他心思深沉隐忍,向来擅长等待最佳时机,只会选在围猎最后一日,众人身心松懈、放下戒备之时,或是返程途中疏于防范之际骤然发难。这是阳谋,世人皆知他心存杀机,知晓他选定的发难地点与时日,却偏偏无从避开,只因那条返程之路,是所有人必经的唯一路途,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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