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保持一定距离的保镖。
他似乎发现了她,站在院子门口。
旁边亮着暖色的路灯,灯光落在他身上,却驱散不了他身上那股冷漠的低气压。
男人的脸晦暗不明,却能感受到那道熟悉的,刻在骨髓里令她害怕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盯着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沈念全身细胞都叫嚣着逃跑。
可她怎么也迈不开腿,咽喉滚动,“爸”这个字,她怎么也叫不出口。
虽说是她的父亲,却从小到大没有夸过关心过她。
无论她做什么事。
好的,坏的,都一样。
可在一些事情上,却有着严格的一套规矩。
对面的男人终于没等她先开口,冷哼一声,冷如雪的眼神淡淡扫过她。
“穿的还是两年前我给你买的礼服。”
沈渟深一步一步逼近,光亮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闷响,沈念想后退,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了面前。
熟悉的冷香极其霸道地往她鼻子里钻,她紧紧攥着食盒,咬着牙不让自己害怕,可身子还是禁不住颤抖。
下巴被强硬捏住,抬起,沈念被迫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昏暗幽深的眸子里。
“爸……”她哑着声音,带着哭腔,最终还是喊出了这声。
男人身后的保镖早已经司空见惯,默默低下头。
沈渟深没有应她,捏住她下巴的手上挑,让她那张小脸彻底暴露在光下。
她紧张蹙着秀眉,鼻翼微微耸动,咬着下唇,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直接取悦到男人。
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那副黑眸却闪烁着扭曲的暗火。
“过成这样,也是没用。”
冷声的话直戳沈念心窝,喉间哽着,胸口憋着一股气。
正酝酿着推开他,却猛地被他撇开,她歪过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脚一歪,疼痛炸开。
她又委屈又难过,却强忍着站定直视他,却见他身后保镖走上前,恭敬递给他一个浅色手帕。
沈渟深慢条斯理接过,慢悠悠擦拭着碰过她下巴的手。
倏地,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她喘不上气,泪水氤氲,视线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
她都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内心嘶吼着,攥着食盒的指尖泛白,她微扬起下巴,不让眼泪掉落。
男人冷冷扫她一眼,没有多大反应,将手帕随手丢了。
随后,他颔首示意,保镖心领神会拿出一张卡,轻轻放在她的食盒上。
沈念死死盯着这张卡,仿佛它是个多么肮脏的东西。
见她垂着头不说话,沈渟深也没有在意,用着一贯平静近乎冷漠的语气开口。
“拿去买东西。”
她内心毫无波澜,这些话她都不记得听过多少次了。
下一秒,他又开口,说出那句她最厌恶的话。
“能买什么,不能买什么,你也清楚。”
不能买车、不能买房、不能买太贵重的饰品……
太多太多,她已经记不清了。
连那一辆小电驴,都是她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