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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师兄妹几人启程返回奉都。

而缪子也在几天前便匆匆离开云合，一路南下，最终在锦拓歇了脚。毕竟家财万贯，手上富裕，一连游山玩水、品茶看戏几日，终于收到了师父的回信。

“你那不成器的师兄与为师早已恩断义绝，勿要怜昔日同门情分，近日传言一伙邪教从云合出逃，切忌单独行动，尽早返程。”

缪子也将信叠好小心收进衣襟，算算日子。他与师父也有两三年未见了。自从他出生，便因为能看见那些旁人见不到的东西苦恼。小的时候那些丑东西可没少给他留下阴影。启蒙那日，原本他的西席先生是一位辞官举人，在梅若声望极高，可举人家中长辈病重，遣人送来书信，缪老爷也不好强求。

不过，举人托宫中亲友的关系，举荐了另一位先生，为小公子启蒙。

这先生就是他师父，也就是绥朝的国师——殷全

不求浮华，但求万全立身。

缪子也刚见到师父的时候，殷全就像个正常教书先生，讲着道义礼法。平日梅若举办灯会、集市，他偶尔会带一些新鲜玩意给缪子也。

缪子也自己是不出门的，缪家在梅若颇有势力，他眼睛与旁人有异，自然不敢轻易踏出府门半步，同龄的孩子就算是有意结交，他也拒之门外，他不想给家里带来流言蜚语。

直到十二岁，缪子也又一次做梦惊醒，他浑身被冷汗浸湿，哆哆嗦嗦的走出了房间。他不想再睡觉了，这么些年，每次入梦，那些怪异的东西，以各种姿态，抱着他的腿，不允许他离开。

穿过连廊，他看见坐在书房屋顶上，托着茶杯小酌的殷全。

缪子也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殷全。殷全的发色要比寻常人偏浅一些，眼下两颗痣就像是滑落的眼泪，眉眼间有着藏不住的傲气，只可惜——他眉心处有一道狰狞伤疤。但在缪子也眼中，此时他先生这洒脱畅意，犹如仙人之姿。

殷全随手丢了个小瓷瓶下来，缪子也快跑几步接下。

“里面是我炼的丹药，你吃下，不会再做噩梦。把丹药化成药汤，滴在你眼睛里，寻常人便见不得你眼中异样。”

“真的吗？先生？”

“何时骗过你。”

缪子也紧紧攥着那个瓷瓶。

“多谢先生，先生有何所求，子也必定奉上，此话终生有效。”

殷全被逗笑了，在宫里的日子太累，他不过是出来躲躲清闲教一教书打发日子，他贵为国师，名誉、金钱、权利、地位，什么没有？一个小娃娃，对他许下承诺，只要他要，他一定给，还一辈子有效。

恍惚间，殷全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孩子的影子。

罢了，终归是起了收徒的心思。

殷全正色道，“这药我炼了七日，并非之前藏着掖着。我且问你一句话，要什么都给？”

缪子也又有点退缩了，他刚刚说那些话，是噩梦纠缠数十年的解放，但如果殷全真要些什么，他给不起，怎么办？

见缪子也犹豫，殷全只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