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算是结束了,文秋月先去收拾着供桌上的东西,留他们俩和□□继续聊天。
可能是人类在收拾东西时,都喜欢思考一些生活中的事情,尤其是自己在平时想不清楚的内容。
身体上在整理,脑袋里也在进行整理,这样就能达到行动与思想的统一,同时还很解压。
文秋月正在进行这项活动。
他的脑袋里回忆着看祝灵曜发来的信息:
【晚上出来吗?】
这话若放在前几天,文秋月大概不会犹豫太久。
他搬到这个镇上之后,真正能聊到一块去的人不多。
木临江和木文英当然算家人,可家人和朋友终究不是一样的,祝灵曜出现得很突然,却又恰到好处。
他时尚、有品味,知道哪里有新开的店,知道哪条街夜里灯光最好看,也知道哪家酒吧的驻唱不跑调。
他和文秋月有很多共同爱好,音乐、摄影、穿搭、酒,甚至一些没什么用的漂亮废话,两个人也能聊很久。
最重要的是,祝灵曜身上有一种文秋月很羡慕的自由。
那种自由是一种很平视的态度,好像世上的事物在他眼里本来就没有高低贵贱。
他看路边摊老板,看酒吧驻唱,看便利店夜班店员,看文秋月,都是一样的眼神。
这让文秋月觉得舒服。
一开始文秋月以为,祝灵曜大概是家境很好,所以才能这样。
可相处几次之后,他又觉得不像。
文秋月不是没见过有钱人,留学的时候见过,工作之后也见过,那类人身上总有一点很难完全藏起来的东西:不经意的审视,习惯性的占有,或者一种天然觉得别人该让路的姿态。
祝灵曜没有。
可是他会有另一种状态,比如祝灵曜偶尔看他的时候,会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普通的走神。
而像是整个人从热闹的人间退后了一步,站到某个文秋月看不见的地方去。
那时候他的眼神会变得很浅,很干净,干净到近乎空白。
文秋月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不知道是自己体质敏感,还是当了太久油滑的大人,但是他总归是觉得浑身都不太好受。
文秋月站在供台前,沉默了很久。
香炉里的香火快要燃尽,最后一缕烟本该直直往上,却在半空里微微一折,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拦了一下,又缓慢地向旁边偏去。
文秋月看着那缕烟,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还是少接触一点吧。”他低声说。
那缕不自然的烟没有立刻散开,反而轻轻往上抬了抬,像是在赞同。
文秋月笑了一下,心里却不怎么轻松。
他拿起手机,给祝灵曜回消息。
【我今天晚上要陪家人吃饭,你去玩吧,帮我给老板带个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