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度若已无奈至极,她向来逢魔必斩,如今无能也好,念恩情也罢,都已经无力再忍。
她坐起身,身体虚弱,她伸手扶住墙壁,又劝道:“你走罢。恩情待我回家,自会还你。”
谢翳不为所动。
她环视土地庙一周,裴白躺在地面,身体倾斜,这时动了动,撑起胳膊,迷茫看着眼前一切。
秦度若自向左,沿着墙壁走了步,又迈出一步,步履蹒跚,待又走了几步,气血回了些,步伐快了点。
“那便我走罢。”她道,说着,就再也不看他们了,手放开墙壁,向远处走去。
裴白不知她要去哪,一时间还朦朦胧胧。
谢翳见眼前场景,只觉得如今身形诸多不便,顷刻便化作人形。他欲闪身而去,却又怕惹秦度若不开心,便赶在她身后。
听得身后脚步踏踏,秦度若更加心乱如麻,她愈走愈快,已经丝毫不愿再呆下去,可是脚步不过紧贴着她身后。
“秦越。”
背后一道陌生的声音,似泣川之水,幽而冷冽。
“为什么?”他问道。
“因为你是魔。”秦度若仍往前去。
“你很恨魔族么?”
“三宗六派,谁人不恨;天下百姓,谁人不恨;因魔而亡,冢中枯骨,谁人不恨!”她连道三恨,只觉得恨意愈甚。
“我也恨。”那声音道。
秦度若心中略疑惑,道:“你恨魔族?”
“不。”他答。
那恨谁自是不必说了,魔族中人,谁不恨人修,秦度若又道:“我便是你所恨的人修,你究竟为什么救我护我又不杀我?”
“我……”谢翳似有踟蹰,“我不恨你。”
身后之人难以甩去,秦度若又与他说话,不再留心,眼前忽现一道黑影,她立刻刹住脚步,还是撞了上去,头晕眼花,却瞥到一双手要相扶。
“滚!”她喝道。
谢翳却还是仿佛拎小鸡仔一样将她拎起来。
额头有血滑下,原来她撞上了一塑象一角,登上额头痛不已。她浑然不顾,扭过头不看谢翳,继续远离。
“痛吗?”
谢翳询问。
“不痛。”秦度若答。
“痛。”
谢翳替她道。
“那你问什么!”秦度若气道。突然,一阵紫气拂至额前,向她一贴,血忽而止,不再痛了,她知这是谢翳以魔气相医,更加难顺心中不快。
“不要你治。”她道。
“要。”
“我说了不必。”秦度若心中欲哭无泪,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小心!”他在背后忽道。
秦度若原瞧见身下一处凸石,正要避开,他一打岔,顿时乱了脚步,脚下一绊,只看地面与自己越来越近,又有许多尖锐小石块。
紫色魔气已然飞来。
“再出手,我便永远记恨你!”她忿忿道。
那魔气一滞,慢了半拍。
秦度若猛砸至地面,疼痛无比。脖颈尤为痛,一块尖石头戳了进去,似乎很深,晕开一片血,使脸颊也暖呼呼的。她的整张脸也被划了个七荤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