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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者的回音（第1页）

天还未亮，烟雨楼就遣人送来一只带血的木匣。

木匣没走正门，是从幽王府后巷递进来的。送匣的人披着灰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袖口沾着雨水和胭脂，左手虎口有一道新鲜刀痕。

他不递拜帖，不报姓名，只把匣子塞进周伯怀里，转身就走。

周伯拦了拦，那人回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向烟雨街。是个哑巴。

周伯没有再追。

木匣送到偏厅时，柳隐已经坐在窗边。

他昨夜没更衣，发也只松松束着。折扇搁在手边，脸上没有笑。塔希和龙舞影坐在他对面。

龙舞影眼下压着淡青色，手里压着昨日射月那个布包，腕上多出了一根褪色红绳，打了一个很死的结。

她昨夜哭过。

现在不哭了，只盯着那只木匣看。

匣角的血已经半干，颜色发黑。匣盖上没有烟雨楼花记，只有一道浅银粉痕。那痕迹很短，像有人用簪尾匆匆划过。

柳隐看了一眼：“开。”

周伯掀开木匣，里面没有尸首。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断成两截的银簪。

一张沾血的素笺。

龙舞影整个人如同定住了。那银簪的纹路，与她包袱里的铜壳印匣一致。

柳隐没有碰素笺，只用扇骨挑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射月姑娘，天亮前回楼，已无声息。

偏厅霎时静了下来。

柳隐盯着那行字，过了片刻，冷笑了一声。

“东宫下手倒快。”

周伯低声道：“烟雨楼的人说，三更后东宫缉卫清楼，射月姑娘被带走。寅时尸身送回后巷。楼里验过，没有外伤致命，应是审讯后断气。”

塔希脸色暗沉：“他们审她什么？”

周伯看向柳隐。

柳隐道：“说。”

“旧诗册，南陆异客，龙家旧物，靖安王旧线。”

龙舞影闭了闭眼。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如刀起落。

柳隐继续问：“她说了什么？”

周伯道：“她指认龙家暗格里有铜壳印匣。说印匣是钥匙，能开旧线暗库。暗库里藏着柳渊留下的碎片旧图。”

龙舞影忽然接话，这一次，她没有装不知道。

“东西在我这里。”

她从怀中取出铜壳印匣。昨夜她一直把它压在怀里，连哭的时候都没放开。

塔希看向铜匣，柳隐也收起了笑意。

龙舞影把铜匣放在桌上，声音发哑：“我逃婚前，从我爹书房暗格里顺出来的。他说这是嫁妆。我当时只是想带走自己的东西。”

她停了停。

“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