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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之后去东海（第1页）

塔希盯着坍塌的矿坑，眼睁睁的看着活人在自己眼前被埋，心里百味杂陈。

他冲上去，试图用蛮力挖开矿道。

“矿道已经塌了。”柳隐靠在废雨棚下，声音不高，“你打算把这座山挖空？”

“开什么玩笑。”塔希急切反驳，“谁规定只有这一种结局？”

“她连人数都知道。”龙舞影补刀，“她不是没看见有人，而是看见后还是封了矿道。”

柳隐淡淡道：“她救的是矿外的人。用少数人的牺牲，换取更多人的存活。”

“我知道……就算你们都这么说……”塔希咬牙，声音里带着怒气，“但我还是讨厌这种‘正确’的选择！”

“啊啊啊啊啊啊啊~~~~！”

塔希抬手拍了拍脸，试图强迫自己冷静。

这种带着稚气的发泄，也是异国他乡第一次，他无法再压下内心的委屈、孤独和困惑情绪。

柳隐只是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龙舞影翻开账册，头也不抬：“死人已经死了，我们别再浪费时间，先弄清楚他们为什么死。”

柳隐看着她翻账：“龙小姐现在像税司了。”

“我宁愿像税司，也不想跟你们皇室一样。总爱用最高效的方法，冷酷决定别人的生死。”龙舞影话里带刺。

柳隐没有反驳，只把折扇合上，暂时收回毒舌，让她把账看完。

账册前几页的记录一切如常。

“某年三月，落星驿矿役二十七户。欠税九户，补役三户。矿脉无异常，矿兽伤人一例，已报税司。”

塔希盯着几行字：“这就像普通的工作记录。”

龙舞影点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她翻页，手指点在下一页：

“驿卒不足，就抓家属。家属不足，则收无籍流民十二人入册。壮年既尽，乃征老者与幼孺。”

塔希皱眉：“人数不够，就用老人孩子凑数？”

龙舞影平静答道：“家属也是人。数量够了，就能上报，符合生机税的规矩。”

塔希抿了抿唇：“我不喜欢你们这套奇奇怪怪的规矩。”

柳隐嘲讽：“那你去骂制定规矩的人。”

塔希立即转头：“是谁定的？”

柳隐没有回答。

龙舞影翻到中段，字迹开始密密麻麻，像税吏第一次发现账面无法解释的异常。

“矿下夜现蓝光，凡被其照者，人兽皆染辐射之疾，体生晶簇，神智尽丧，形同走尸。落星驿内外，号泣之声昼夜不绝。”

她翻到最后几页，笔迹里记录了更离奇的传闻：

“异变疑与‘岁尽碎片’相关。考诸旧录，靖安王柳渊反叛后，携碎片遁迹落星驿，匿于矿井深处。未几，坑道入夜便生蓝光，至今未绝。”

塔希疑惑：“岁尽碎片是什么？”

“本王也不知道。”柳隐罕见的沉默，“本王只知道，柳渊当年打碎过父皇最重要的宝物。那件东西，是守护昭明千年安宁的根基。”

他想了想，又接着说。

“朝廷追了这么多年，追的就是那些碎片。至于它究竟是什么，自我十八岁后，父皇再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