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的出租屋在一个老小区的顶楼,没有电梯。
爬楼梯的时候林迟走在后面,看着前面江屿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隔一层亮一盏,亮与暗之间,江屿的影子忽长忽短。
“到了。”江屿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拧了两下才打开门,“锁有点涩。”
门推开,林迟站在门口,没进去。
房间比她想象的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满了。桌上是一台大屏幕显示器,墙上贴满了分镜稿和便签条,角落里堆着几卷画纸。窗帘是深蓝色的,拉了一半,窗外的灯光透进来,把一切都染成灰蓝色。
“进来啊,”江屿回头看她,“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不是怕这个。”
“那你在怕什么?”
林迟没回答。她说不清楚。不是怕,是一种很久没有进入别人生活空间的陌生感。
江屿没再追问。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T恤,扔给林迟:“你先洗,我找找有没有干净的毛巾。”
“你这里能洗澡?”
“能,热水器有点慢,等十分钟。”
林迟拿着那件T恤进了卫生间。卫生间也很小,转身都困难,但很干净。洗手台上只有一瓶洗面奶和一支牙膏,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水温调得很高,冲了很久。不是因为脏,是因为她突然不想出去。
出去就意味着要面对一个人,要说话,要社交。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任何人在一个房间里待超过一小时了。
但她还是关了水,擦干,换上那件T恤。
太大了。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衣摆到了大腿中间。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江屿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开了。
“你……穿这个还行吧。”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太大了。”
“我的衣服,我比你高。”
林迟没接话。她站在卫生间门口,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江屿拍了拍床中间一个位置,然后自己躺到了靠门的那一侧。
林迟走过去,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江屿伸手关掉了灯。
黑暗瞬间涌进来。窗帘缝隙里漏进一丝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线。
安静。
安静到林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你睡了吗?”江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