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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戏（第1页）

第九章雨天戏

曼谷的雨季来得毫无预兆。

明明上午还是艳阳高照，下午三点，天色骤然暗下来，乌云像是被人从天上泼下来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剧组的通告单上写着"第32场：月下誓言第二部，B场次外景"——一场关键的情感重头戏，偏偏赶上了这场雨。

陈奥站在雨棚下面，看着场务把防水布盖在摄影机上。导演皱着眉头看天，嘴里念叨着"再等等"，可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

"要不要改期？"副导演凑过来问。

导演摇头："不行，这个景就请了今天，雨戏本来就是这场戏的一部分。"他转向助理，"通知演员准备，十分钟后开拍。"

陈奥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向旁边的林凌，对方正低头看剧本，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刚才助理来通知的时候，林凌只是点了点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姐，你看过天气预报吗？"陈奥忍不住问，"今天可能会下大雨。"

"嗯。"林凌翻了一页剧本。

"就嗯？"

"不然呢？"林凌这才抬头看她一眼，"你是想说，啊怎么办要下大雨了我好害怕？"

陈奥噎住了。

她确实有点怕。不是怕雨，是怕这种天气拍出来的效果不好，怕自己接不住戏，怕——

"你第一次拍雨戏？"林凌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陈奥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凌把剧本合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剧组发的透明雨衣在灯光下泛着塑料光泽，穿在她身上却莫名有种要去拯救世界的既视感。

"第一，"林凌说，"雨是假的。"

"什么？"

"等下你感受到的雨，是洒水车。"林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真正的雨在天上，还没下来。所以你淋到的每一滴都是人工的，温度可控，不会让你感冒。"

陈奥眨眨眼："……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拍第一部的时候，第四十三场也是雨戏。"林凌的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我那次淋了三个小时，第二天起来差点以为自己泡发了的木耳。"

陈奥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所以这是在安慰我？"

"我在陈述事实。"林凌转身往拍摄区走，"安慰是陈奥才会干的事，我只负责让你认清现实。"

"喂！"陈奥追上去，"你这人说话怎么——"

话没说完，场务已经在喊了："两位老师，可以准备了！"

雨棚外面，雨势终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是那种压抑的灰色。

导演拿着喇叭喊："各部门注意，第一场，雨中告白！演员到位！"

陈奥站在镜头前，透明雨衣的下摆已经被风吹得鼓起来。她的头发还没被打湿——真正的雨还没来，洒水车已经在远处待命了。

"a！"

指令落下的瞬间，陈奥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洒水车启动了。水流从半空中倾泻而下，打在她的脸上、肩上、雨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水很凉，打在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在雨中站定，看向几步之外的林凌。

按照剧本，这场戏是陈奥饰演的角色"小念"在雨中向林凌饰演的"晚晴"告白。台词她背了无数遍，可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林凌……"

她开口，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