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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第1页）

客厅里安静了，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陈悠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死的”，但嘴只张到一半就停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无声地滑过意识的表面。

林思忆，我也怕你死。

这个念头太简单了，简单到陈悠花了五天时间才真正意识到它的存在。从她决定回来找林思忆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已经在那里了。

她不可能放得下林思忆。

陈悠没有再想下去，她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去弄点吃的。”

当天的晚餐是面包和牛奶。林思忆吃东西很安静，小口咬着面包，偶尔停下来喝一口牛奶。陈悠悄悄看了她一眼——跟奶猫一样。

吃到一半的时候，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人类的尖叫。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至少两三个，在楼梯间里上下奔跑，撞击墙壁的声音像闷雷一样传上来。

陈悠放下碗筷，快步走到防盗门前，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亮了又灭了，反复好几次，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触发它。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楼下传上来，一层一层地逼近。

陈悠后退一步，对林思忆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林思忆放下碗，慢慢地站起来，从厨房的刀架上抽出那把最长最锋利的厨刀，握在手里。她的动作很轻很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刀身反射出台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道冷白色的光影。

脚步声在四楼停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是一声撞击——是在撞墙，巨大的闷响，整栋楼好像都在震动。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暴，中间夹杂着感染者的嘶吼声和液体飞溅的声音。

陈悠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建楼下的画面。感染者闯入了某一家，屋里的人没有来得及逃，或者根本没有地方可逃。尖叫声响了大概三秒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陈悠再也不想听到的咀嚼声。

林思忆咬紧牙关，她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咀嚼声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才渐渐停止。然后是拖拽声，有东西正在被拖到走廊上。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往上走的，往五楼去了。

陈悠睁开眼睛，转身看着林思忆。

“它们在学习。”陈悠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它们在学会开门。”

林思忆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陈悠继续道，“第一天，它们只会撞门。第四天，它们学会了推门。今天，它们闯进去了。那家的门——”她顿了顿，“可能没有反锁，或者锁不够结实。但不管怎样，它们知道门是可以被打开的。”

“你的意思是，”林思忆的声音在颤抖，“它们会一层一层地往上搜。”

“对。”

“那到我们这层要多久？”

“不知道。”陈悠说，“取决于这栋楼里还有多少活人，以及它们被吸引到哪个楼层。如果楼下的住户在挣扎，发出很大的声响，它们就会停留在那个楼层更长的时间。如果每一层都有——”

她没有说下去。两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地计算。这栋楼有十八层，每层四户，七十二户人家。在过去的五天里，到底有多少人还活着，多少人已经转化了，没有人知道。

“我们怎么办？”林思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