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市委市政府家属院二号院。餐厅里的灯全开着,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红木圆桌上摆着六菜一汤,菜是夏铁做的,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夏铁系着围裙,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汤勺,给每人盛了一碗汤。夏林坐在他对面,端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巫郎郎坐在夏林旁边,吃得斯文,不时给何芸发信息。凌渏和姜强坐在一起,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聊天的几个人。黄政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鸡汤,慢慢喝着。杜珑坐在他旁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啃得津津有味。黄政放下汤碗,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你们慢吃,我上楼了。”他站起来,看着巫郎郎:“郎郎,晚上没什么事,吃完早点去琳姐那。这段时间她们很忙,很多文件要审,何芸刚上手,你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巫郎郎放下筷子,赶紧说:“政哥,我刚刚问了。李书记带着何芸还在工地呢,铁子哥他老婆也在。我晚点过去。”夏铁正咬着一块鸡翅,差点把舌头咬断,瞪大眼睛:“郎郎,你说陈书记就行了,怎么又‘我老婆’了?”巫郎郎嘿嘿一笑:“不是你老婆你天天晚上往区委五号院跑?”夏铁脸一红,支支吾吾:“我……我女朋友,懂吗?还没领证呢。”黄政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夏铁,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说起这个,铁子,你明天和艺丹去把证领了。选个日子,叫你珑姐姐组织一下,把酒办了。”夏铁一听急了,放下筷子,脸涨得通红:“不是,政哥,我……”黄政双眼一瞪,语气不容置疑:“我什么我?这是命令。”夏铁一听“命令”两个字,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是!保证服从安排,圆满完成任务。”黄政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转身上楼。杜珑看着夏铁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铁子,别怪你政哥。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他?他最讨厌没有责任心的男人。你跟丹丹都到这一步了,领证结婚是对丹丹负责。”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那么怕结婚,是不是有其它想法?我告诉你铁子,这可不行。”夏林在一旁火上浇油:“铁子,你上个礼拜去公安局找周爽队长,两人在办公室躲了一下午,在干嘛?”夏铁急了,一拍桌子:“林子,你放屁!我那是政哥安排我去了解边境线毒品案。”夏林不依不饶:“那你干嘛去她办公室那么久,还关上门。人家肖大队长都跟我说了。”夏铁气得脸都红了,站起来指着夏林:“哎,这事搞得……你记不记得去年监听周建的时候,珑姐姐她表哥陈旭大队长借给周爽一个口香糖窃听器?她没还给他,但她又不会调试,这不当时我们合作过,她知道我懂,所以就找我了。弄了一个下午才调试好。”夏林追问:“她又想监听谁?”夏铁发火了,声音拔高:“你怎么那么啰嗦?她监听谁关我什么事?烦人!”杜珑看着两兄弟真要动手了,才轻轻咳嗽了一声:“好了。”两人同时闭嘴,坐下来,互相瞪了一眼。杜珑看着夏铁:“铁子,你跟姐老实交代,你为什么怕结婚?”夏铁沉默了片刻,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一仰头,干了。酒液烧过喉咙,灼热的暖意从胃里升起来,把脑子里的犹郁烧得干干净净。他放下酒杯,看着巫郎郎:“郎郎,你先去光明区,不用等我。”巫郎郎知道接下来的话自己不适合在场,站起来,拿起外套:“好,那我先过去了。珑姐晚安。”姜强和凌渏也站起来:“我们去厨房。”两人端起空盘子要走。夏铁叫住他们:“渏姐、强子,你俩坐下。好好听。”两人对视一眼,重新坐下。夏铁又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珑姐,其实我也很想和丹丹组成一个小家庭,整天快快乐乐地生活。但我怕——我怕我辜负了她。”杜珑看着他:“怎么说?”夏铁抬起头,看着楼梯方向:“叫政哥也下来吧。今天我讲个故事。”杜珑点头,朝楼上喊:“姐夫,你下来一下。”黄政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从楼上下来:“怎么了?我去,铁子你干了一瓶?三千块没了。”他注意到夏铁面前的空酒瓶。杜珑拉着他坐到自己旁边:“别说话,先听听铁子的故事。”夏铁再倒了一杯酒,端在手里没有喝,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跟林子虽然不是双胞胎,但也跟双胞胎差不多。,!我俩相差二个月出生,这在当年就是一个怪事,甚至有人说是怪胎。”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悠远:“从小,林子就有短暂预判的能力。这也是他枪法特别准的原因,丛林狙击他还没遇到过对手。”他看了夏林一眼,夏林低下头,没有反驳。“而我也有一项能力——对未来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也说不清楚,但每每都会应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俩入伍后被选中进入特种侦察兵,当年齐将军下来基层授艺,我俩学到了精髓。从那天开始,我们成了队里的主力,频繁出任务。我兄弟俩靠扎实的功底,最主要的是我的危险预判和林子的短暂感知力,在丛林中却没遇到过对手。本来前途一片光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变得沉重:“可是在一次行动中,由于我另有任务,没有与林子同行。他们那一队被数倍雇佣兵海盗包围,全队牺牲。只有林子靠个人能力活下来。”他的眼眶红了:“最要命的是,牺牲的小队长是府城钟家的子弟。”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黄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杜珑的手指绞在一起,指尖发白。夏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凌渏和姜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夏铁的声音变得沙哑:“上头把责任算在林子头上。我一怒之下把调查员也教训了一顿,并与林子申请退役。可钟家怎么可能罢休!”他抬起头,看着黄政和杜珑:“好在齐将军出手,把我兄弟俩介绍给了玲姐、珑姐,我兄弟俩才能活到现在。”杜珑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也不是你不愿结婚的理由。”夏铁摇头,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珑姐姐,我还没说完呢。不过这个事我说了你别怪我。”他顿了顿:“我刚刚不是说我有对危险的感觉能力吗?”他看着黄政,目光里有犹豫,也有坚定。黄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着我干嘛?你说呀。”夏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政哥,我接下来的话,如果你不信就当我放了个屁。因为我也没有根据,只是一种感觉——你很危险,有人真要你的命。”杜珑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谁?”夏铁赶紧摆手:“珑姐姐,你别激动。开始我以为是这些雇佣兵,但今年回到府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我断定,这种危险来自府城,不是来自东南亚。”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我感觉到,当危险来临时,林子会救下政哥。而我——我会永远离开你们。”黄政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杜珑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夏林猛地抬起头,看着夏铁,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凌渏的眼眶红了,姜强的拳头握紧了。夏铁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政哥,珑姐姐,这就是我不想结婚的原因。我不想让丹丹守寡。而且过年时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小洁姐没有与林子出去开房,其实是我安排的。只有这样,林子才不会离开四合院,只要他在,政哥就没有生命危险。”他看向夏林:“林子,对不起了。”夏林难得一次没有怼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别这样。”夏铁转向凌渏和姜强,目光认真而严肃:“渏姐、强子,从此刻起,我希望你们认识到责任重大。一刻也不能松懈。其他大家族也有高手,如果那天我不在了,你们要保护好政哥、珑姐、玲姐。”两人用力点头,眼眶都红了。黄政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像他此刻纷繁的思绪。他沉默了良久,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铁子,我是无神论者,但我相信你。”他顿了顿:“不过这个事到此为止,谁都别外传。只限我们六人知道。”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一心为民,为公。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近身。”他站起来,走到夏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那么多。”杜珑也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对。最起码我们现在预判了别人的预判。铁子,谢谢你。”她顿了顿:“我会提前作出安排的。没事,你好好跟丹丹结婚。”黄政点头:“行了,都散了吧。”他看着夏铁,“铁子,早点过去陪丹丹。”夏铁站起来,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是,政哥!”众人散去。夏铁穿上外套,快步走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场景切换)深夜十一点,二号院二楼阳台。月光如水,洒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远处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亮。黄政和杜珑并肩坐在藤椅上,中间的小圆桌上摆着一杯茶和一杯咖啡。茶已经凉了,咖啡还冒着热气。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杜珑的丝绸睡衣。杜珑穿着那件淡紫色的丝绸睡衣,头发披散着,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睡衣很薄,随着夜风轻轻飘动,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她端着一杯热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远处的夜空中。“姐夫,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她轻声问。黄政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烟圈慢慢扩散,消失在夜风中:“有什么好怕的?政治斗争中,越是使用极端手段的,都是纸老虎。其实不管是哪级政府,有争斗,有派系,都是正常的。在斗争中不断彼此激励、做出成绩,才是上策。伟人说过:“党外无党,帝王思想。派外无派,反受其害。”我们的斗争是有度的,是有前提的。”杜珑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你别忘了,刘海局长是怎么牺牲的?还有你去隆海上任县长时,你的前任是怎么死的?所以我们还是要提前预防。”黄政沉默了片刻,掐灭烟头,站起来:“嗯,这个我不否认,至于我吗?就听我们家小诸葛的。”杜珑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月光下,她的脸白皙而柔和,眼睛里闪着光。黄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我……我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他转身走进屋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杜珑坐在藤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她放下杯子,抬起头,望着夜空。低语:“世人只知我小诸葛,劫忘了曾经的小魔女。那就来吧!”(场景切换)晚上十一点半,光明区家属院五号院。陈艺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明天开会要用的材料。茶几上摊着几份规划图和一堆报表,她的眼睛有些酸涩,揉了揉,继续看。时代工业园区的建设进度很快,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很多——征地拆迁的纠纷、施工进度的协调、各部门的配合,每一件都要她亲自过问。她刚上任没多久,压力很大。门铃响了。她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夏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两盒宵夜。她打开门,夏铁走进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这么晚还不睡?”他问。陈艺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文件继续看:“睡不着。明天要开会,材料还没看完。”夏铁在她旁边坐下,打开袋子,把宵夜摆出来——两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小笼包。他递给她一碗粥:“先吃点东西,别把自己累坏了。”陈艺丹放下文件,接过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暖了。她看着夏铁,目光温柔:“铁子,你今天怎么了?心事重重的。”夏铁摇头:“没事。就是……想你了。”陈艺丹笑了,那笑容里有甜蜜,也有嗔怪:“天天见面,还想?”夏铁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陈艺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两人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丹丹,”夏铁突然开口,“明天我们去领证吧。”陈艺丹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什么?”夏铁认真地说:“明天,我们去领证。”陈艺丹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你……你不是说再等等吗?”夏铁擦掉她眼角的泪,笑了:“不等了。政哥说了,明天就去。”陈艺丹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只听老大的。”夏铁握住她的手:“也听你的。”窗外,月光很亮。五号院的灯越来越温暖。透过窗帘可见一场大战正在客厅上演!:()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