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林默与慕容秋实结伴而行,一路向西而去。而西边便是京城之所在,也是林默此次的目的地。一路上二人施展飞天之功,御风而行,一日便可千里。因此,时间倒并不紧迫。想来平日里在书院,位置偏僻,犹如隐秘之地,这种下山入世的机会倒着实不多。除了赶路之外,沿途若遇上风景旖旎之地二人倒也暂时忘却诸事,捎带着游山玩水,放松一番。一路,倒也轻松惬意。但越往西边走,慕容秋实就愈发显得心事重重。哪怕遇上沿途美景,她也再无暇欣赏。似乎,闷闷不乐。“慕容师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好像不是很开心?”清静的林子里,林默与慕容秋实并肩而行。他察觉到慕容秋实愈发凝重的表情,也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也不知慕容秋实在想什么,看起来竟有些失神似的。听到林默的话,这才稍微回过神来。似乎不想让林默担心,慕容秋实转而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稍微有些乏了,别担心。”“是吗?”林默挑了挑眉,总觉得慕容师姐心里藏着什么事。他早就发现了。从昨天开始,慕容师姐就有些心事重重,和平时有些不同。那心事,都快写脸上了。奈何……慕容师姐总是这样。外人只能看到她性格内敛,却看不到她那柔软心肠。不论什么事,她向来都能设身处地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给予他、也给予许多人关怀与帮助。但唯独是她自己的心事,却轻易不愿与他人吐露。而是偷偷藏在心里,自己默默承受。这性子,好也不好。起码对于真正想关心帮助她的人,却不知如何下手。“慕容师姐。”林默目光柔和了几分,侧脸望着她那清丽的俏脸,语气无比认真:“都是一家人,你不必如此见外。若真有什么心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林默的话语气十分平静,但却无比的真诚。语气里,透着真切的关心。慕容秋实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神,而这番话也不禁让她心头微微一暖。“我知道。”慕容秋实轻抿着唇,却还是强颜欢笑:“但,我真的没事。”林默又怎看不出慕容秋实言不由衷?可话都说到这儿,她却还不愿坦白,也不知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如此执意不说,林默也无可奈何,毕竟总不能撬开她的嘴吧?林默无奈一笑,便只能由她去了。就在这时,林子前方传来一阵水流之声,细细听去,还能听见水花奔腾。“你听……有水!”慕容秋实竖起耳朵听着,那水声倒让她暗淡的眸子微微一亮。下一刻,她便步伐轻快循着那水声而去了。那背影白衣飘飘,清丽无双。动人至极。“咦?”林默倒有些纳闷,毕竟他俩的行囊里倒还有不少水,眼下的也并不缺。水有什么稀奇?不过,他还是快走两步跟了过去。当他拨开枝叶钻出那片林子时,顿觉一股湿润之气扑面而来。只见眼前一处山崖上,无数山中支流汇聚,形成了一道小型瀑布,正从那数丈高的崖上倾泻而下。而这一方山谷下方,长年累月便被冲刷成了一个小石潭。潭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甚至,就连那石潭底部的小石头都能清晰可见。慕容秋实此刻正站在那石潭边,举目四望,发现周遭寂静一片,分外安静。“呼……”慕容秋实微微松了口气。她转过脸庞,对身后脸色疑惑的林默开口道:“林默,你能等我一会吗?我想……在此处洗个澡。”洗澡?听到这话,林默倒明白了。难怪慕容师姐听见这水流声便找过来,合着是想找个地儿洗澡啊?也不奇怪。毕竟是女孩子,爱干净,只怕一日不洗澡就浑身不舒服。不过……在林默看来,方才在与慕容师姐并肩而行时,却还是觉得她的身子香香的,好闻的不得了。“那,我在前面等你!”反正也不赶时间,林默痛快答应了。“好。”慕容秋实想了想,倒还不忘了嘱咐他一句:“对了,你帮我盯着点,看着千万别有人过来。”“行。”林默点了点头。可一想到慕容师姐这一两日似乎心情不佳、藏着心事,便厚着脸皮开了一句玩笑:“放心吧,慕容师姐。有我盯着,绝不会有人过来。”“不过……”“保不齐林子里会有猴子偷你衣服之类的,师姐可要小心啊!”林默咧嘴笑着,当着慕容秋实的面开了个玩笑。果然。这话一出,便肉眼可见慕容秋实那清丽的俏脸,瞬间就“唰”的一下染得通红。,!就像煮熟的螃蟹。只因,林默这话让她不禁想起了那日羞人的一幕。此前与林默在灵山秘境之中,在她洗澡时,被人面猿猴窃走了衣服。她惊吓之余喊了一声。林默便当她遇到什么危险,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结果……她就被林默看了个光。念及此处,慕容秋实顿时羞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脸颊,也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可见林默在一旁咧嘴笑着,似乎在故意看她脸红的样子。这顿时又让她羞愤交加,气不打一处来。“林默,你……我不是说过让你再也不许提这件事了吗?你怎么还提?”“你……是故意的!!”慕容秋实在羞怒之下,还扬起小粉拳向林默的身上打去。林默也不躲。他任由慕容师姐那小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倒是一点也不疼,反而还让人觉得有些痒酥酥的。他不怕。因为他知道慕容师姐即使是这副愠怒的样子,哪怕提手打人,也不会忍心用大力气的。倒不像二师姐苏浅。那个小妮子要是真的生气了,让她那小拳头来上一下,可是真能锤死人的,一口老血都能喷出来。这莫大的“福分”,恐怕也只有青面兽那个死舔狗才有福气享了!“嘿嘿……”林默揉了揉那被打了的地方,不痛不痒,咧嘴笑道:“好了,慕容师姐,我和你开玩笑呢。”“这好山好水的,洗个澡也换换心情,我在前面等你!!”话音一落,林默身形一闪,“嗖”的一声就向前方的林子里疾掠而去。几个纵跃间,就消失了身影。望着林默离去的方向,慕容秋实那俏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羞还是怒。只是那脸蛋上的红晕,渐渐加深。“哼……尽捉弄人!”她轻轻地骂了一声,语气含羞,这才回过神来。就在那一池清水边,轻轻褪去了衣服。不远处。林默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这里位置很高,视野极广,方圆十里内的景象都能尽收眼底。若有人接近,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不过……这显然已经是密林深处。周遭野地广人稀,恐怕也不会有人轻易踏足。林默从怀里取了个方才沿路摘的野桃子,在袖子上蹭了蹭,便囫囵着塞进了嘴里。没过一会,便听到不远处那水潭中传来阵阵撩水之声。哗啦啦的。那声音时断时续,却也足以让人脑海中浮现出一幕旖旎画面,撩得人心里也不禁有些微微荡漾。不过,林默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算不得什么不堪的下作小人。偷看师姐洗澡这种事儿,他可做不来。虽然……他的确见过。可那毕竟只是一场误会。危急关头,他还当慕容师姐遇到什么危险,一时没顾上想那么许多。说来,倒也情有可原吧?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林默耳畔才飘来一句带着几分歉然的语气。“抱歉。”“林默,让你久等了。”林默正闭目养神呢,听到声音便睁开眼睛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洗完澡的慕容秋实,更显得干净脱俗。此刻她肌肤白皙动人,吹弹可破,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就那么随意地披散着,带着几分微微的氤氲。就像三月枝头初绽放的桃花。净白,脱俗。她换了一身衣裳。那衣服素白淡雅到了极点,领口袖口,甚至连一朵刺绣都没有。但……如此简单的衣服穿在慕容秋实那窈窕动人的身上,倒也显得干净脱俗,动人养眼。仿佛是这世上最干净、最纯洁之物。动人心魄!见林默就那样怔怔地看着自己,慕容秋实俏脸微红,倒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见她有些局促地将一缕发丝抚至耳后,眼睑低垂道:“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咳……”林默轻咳一声,回过神来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慕容师姐你这件白色裙子倒也素雅好看,只是平日倒没见你穿过。”“是新买的?”闻言,慕容秋实神色微变,那眼眸之中似乎又显露出了几分难言的哀愁。半晌,她才轻轻点头。“……嗯。”见到她那肉眼可见消沉下去的情绪,林默看在眼里,不禁更加纳闷。奇怪。怎么眨眼间又不开心了?难道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可……仔细想想,刚才他也没说什么啊?就在林默感到纳闷、心里还在自我反思时,慕容秋实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林默,忽然开口——“林默,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当然。”林默点了点头,随后下意识问:“你想去哪?”慕容秋实没做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只是微微侧目,遥望向十里之外那一片笼罩在云雾中的群山,眼底尽是一片哀色。旋即。她脚尖轻点,衣袂飘飘,轻盈地乘着清风向那方向飞去。林默虽然心里还有些纳闷,可也立刻紧随其后,飞起身来踏空而行,跟在了慕容秋实身后。修者一旦入了飞天境,便可御空而行,实力强盛者往往可日行千里。眼下这十几里的路程,不过片刻之间。当林默随着慕容秋实落下时,他才发现二人此刻身处的乃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山。这里杂草丛生,遍布荆棘,一片荒无人烟之景。正在林默纳闷慕容秋实为何要来此处时,他目光一转,却忽然有了新的发现。而这个发现却令他脸色瞬间凝重。只见——就在那一片齐人高的纵深杂草之中,竟耸立着一座荒坟。那个坟头看起来非常潦草,长年累月雨水冲刷,致使那坟的一侧都坍塌了不少,甚至露出了里面残棺的一角。而坟头之上因为无人照顾,年久失修,也是野草疯长。放眼望去,简直荒芜凄凉,隐于这一丛杂草之间。若不细看,只怕都不能发现。坟?谁的坟,竟然连座墓碑都没有?难不成,慕容师姐方才说想去的地方就是这里,她是为了这座荒坟而来?林默看在眼里,心中疑惑却是加深了。他本想开口问慕容师姐这座荒坟的主人。可还未等他开口,慕容秋实便已神色复杂,眼底沉痛,动作有些僵硬地向那座荒坟走了几步。下一刻,更是做了一个惊人之举……“扑通!!”当着林默的面,慕容秋实竟跪在那荒坟之前。脸色悲伤,美眸含泪,就连语气都多了几分哽咽——“爹!娘!”“女儿不孝,那么久才来看望你们,让你们久等了……!”在悲怆地喊完这一声“爹娘”后,慕容秋实便趴在那荒坟之上,哭了个梨花带雨。悲痛之下,娇躯都在颤抖。简直,肝肠寸断!“什么?!”林默大吃一惊。方才他分明听到慕容秋实对着一座荒坟喊的是“爹娘”。那这里面……难怪。难怪这次慕容师姐会忽然下山。难怪这几日她始终情绪悲伤,似乎藏着什么沉重心事。更难怪,方才她要在那泉水中洗澡,原来她是为净身沐浴。就连身上这一身白衣,也是为了一个沉痛的目的。林默这才明白,慕容秋实此行下山入世,原来是为了给她的爹娘扫墓,祭拜二老在天之灵。他听说过。慕容师姐曾和他说起,她的父亲本曾是这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武林盟主。可后来,她的父亲和母亲皆被身为副盟主的慕容千仇,同时也是她的亲叔叔,那个叫慕容千仇的人所害。那慕容千仇野心勃勃,为了夺得盟主之位,竟然残害自己的亲大哥,手足相残!!非但如此。此人做事阴狠绝情,残酷至极,甚至为了斩草除根,连慕容秋实这个小侄女也根本不肯放过。据说要不是那一日碰上玄仙子,恐怕……她早就死了。“爹娘,你们在天上还好吗?当初一定是你们在天有灵,保佑女儿逃出了生死之劫。”“女儿很好。”“只可惜……女儿那么久都没来看过你们,实属不孝,女儿惭愧!!”慕容秋实想起昔日自己父母的音容笑貌,顿时悲从中来,声音也愈发哽咽嘶哑。她扑在父母的坟前,哭得浑身颤抖,可怜至极。林默见了,都心有不忍。但……他并没有上前安慰。正因为他知道慕容师姐身上沉重的过往,才知道那是多大的痛苦。这痛苦,绝非三两句不温不火的安慰话就能抚平。而这些年,师姐始终都将这秘密藏在自己心里最深处,独自一人在夜深人静时默默消受。哪怕是感情最为深厚的其他几位师姐,她都从来没有提及。她太苦了。林默想着——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如此才能宣泄了那心中的情绪。否则,只怕真要憋出病来。“哎……”林默轻叹了一声。他目光一转,又望向眼前这一方破败的孤坟。只见杂草丛生,处处坍塌,只怕若再下一场雨,棺材都要露出来。实在,凄凉些。林默也不做声,只是默默上前来到那一方孤坟前,亲自出手一把把拽去了上面那纵深的杂草。而那被雨水长年累月冲刷的坍塌处,他也找来一些泥土和石子混在一起,重新去填埋铺平。随着他的修补,那长满杂草的荒凉孤坟,看起来总算是有了些坟该有的样子了。而慕容秋实则在哭了许久之后,才抹去了那通红双眼中的泪水。接着解开行囊,从里面取出了两张灵位。亡父慕容平海之灵位。亡母沈秋之灵位。她将双亲的灵位在坟前平整摆放,接着又取出了一些元宝蜡烛,还有一盘贡果。红着眼睛,默默地烧起了纸钱。而那嘶哑的声音,依旧在持续诉说着对父母的思念以及深深的自责。林默看在眼里,便一眼认了出来——这排位上的慕容平海和沈秋,便是慕容师姐的父母。而这两张灵位也一直陪在慕容师姐身边,就被她放在房间里,日日焚香。想不到……这次下山,师姐居然把父母的灵位带了出来,还不声不响地准备了这诸多东西……看来她此次下山,为的就是这个。听着慕容秋实那嘶哑的嗓音,林默心中也顿生怜悯。心情,都不禁沉重了一些。父母惨死,家破人亡,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如此沉重打击,莫说换做平常人,只怕早已是希望断绝,彻底绝望。可慕容秋实却一刻不忘,日日苦修,只图勤能补拙,披星戴月,从不敢懈怠。只怕……她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吧?:()被关女子监狱三年,我修炼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