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一怔。
他原以为对方要问的是子嗣之事,连腹稿都打好了,却不想竟是这个。准备好的说辞顿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有些意外。
“为何不告诉我?”楚长潇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
拓跋渊沉默片刻,索性也不瞒了。
“他们两个是你的侍从,”他放缓了语气,“按说我没资格处置。况且他二人不想让你知道,想必也是怕你生气。”
他顿了顿,试探地看向楚长潇的脸色:“怎么,今晚撞见了?”
恢复记忆了
“嗯,”楚长潇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明日我送他二人出府。给他们拿些银钱,安置个院落,也算是全了这份主仆之情。”
拓跋渊点点头:“如此也好。左右将来若是进宫,你身边除了宫女就是太监,总不能让他俩也跟着净身。”
楚长潇闻言,眉头微挑,斜睨他一眼:“谁要陪你进宫?你之前说许我和离书与将军之位——莫非都是骗我的?”
这话来得突然。
拓跋渊动作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唉,你手中银票可还够用?清风明月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明日我让管家去办就是了。”
“每月的份例我根本花不完,”楚长潇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说来讽刺,竟比我在临安的俸禄都多。”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自己竟被这人牵着鼻子走了。
他面色一凛,转回正题:“少给我转移话题。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给你生子的。你准备的生子丹,倒不如一并给了清风和明月。”
“那怎么行!”拓跋渊脱口而出,“那可是白爷爷专门给我——”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专门给你做的?”楚长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拓跋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然知道楚长潇会拒绝生子。
这件事,他完全能理解,也不愿逼迫他。若不是朝臣步步紧逼,他何尝想让潇潇受那孕育之苦?
可他冷静下来之后,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潇潇!”他猛地坐直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楚长潇,“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楚长潇别过脸:“没有。”
“不可能。”拓跋渊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笃定,“和离书和将军之位这事,可不是最近提过的。”
楚长潇没有答话。
烛火在两人之间静静燃烧,将彼此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又分开。
拓跋渊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鼻尖埋入颈侧那片真心,瞬息万变温热的肌肤,深深嗅了一口。
那气息让他连日来的疲惫都散了三分。
“你说我骗你,”他闷闷地开口,声音从楚长潇颈间传来,带着几分委屈:“你才是那个大骗子。明明就想起来了,还瞒着我。”
楚长潇任由他抱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
“这不是重点。”他声音平静:“重点是,生子一事,我不会答应你。”
拓跋渊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烛光下,那张脸依旧清冷,眉眼间却没了这些日子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