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妹妹,丞相府的嫡女,自幼养在深闺、被寄予厚望的闻凌——竟然和一个附属国的太子私奔了?还、还有了身孕?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我当初发现之后,原本是要立刻告知丞相府的。”楚长枫见他这副模样,连忙解释:“可闻凌她苦苦哀求,说若是被人知晓,她必死无疑。况且当时……”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况且当时就算我说了,丞相府怕是也不会相信。我一个楚家小儿,空口无凭说丞相府的千金与人私奔,你们能信吗?”
闻天泽攥紧酒杯,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
“那现在这个……这个假扮之人,是谁?”
楚长枫犹豫片刻,终于如实道:
“他是燕国太子派来的,名叫叶谭卿,是燕国的将军。”
闻天泽瞳孔微缩。
燕国太子……叶谭卿……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燕国太子曾在临安游学,那时闻凌曾在自己耳边念叨过此人,说什么“文韬武略”、“气度不凡”。
他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一个附属国的太子,再有大谋略,又能如何?
可没想到,就是那个他瞧不上的人,竟然把他的妹妹拐跑了!
“叶谭卿的易容术极高,”楚长枫继续道:“就连身形都模仿得极像。所以即便是回门那天,我带着他去丞相府,你们闻家上下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认出。”
闻天泽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闻凌”回门时的种种——那些细微的异样,那些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原来竟是因为……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的妹妹与人私奔,还珠胎暗结;眼前这个假扮者,是敌国的将军;而这一切,他这个做兄长的,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良久,闻天泽站起身,对楚长枫深深一揖:
“长枫,此事……是我闻家对不起你。”
楚长枫吓了一跳,连忙扶他:“天泽兄,你这是做什么!”
闻天泽直起身,满脸羞愧:
“你替闻家瞒下这等丑事,又替那假扮者遮掩至今,这份情,我闻家记下了。你放心,此事我定会给楚家一个交代!”
楚长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交代?怎么交代?
难道让他告诉闻天泽,如今叶谭卿夜夜宿在自己房中,两人早已像寻常夫妻一般亲密无间?
难道让他说,自己这个做妹夫的,早就和那个“假闻凌”搞到一起去了?
这话要是说出口,别说闻天泽,自己亲爹亲娘怕是当场要得了失心疯。
他咽了咽口水,讪讪道:
“天泽兄,此事……需从长再议。从长再议。”
闻天泽只当他是宽慰自己,神色愈发愧疚。
楚长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叫苦不迭。
——完了完了,这事越瞒越大,以后可怎么收场?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与旁人谈笑的叶谭卿。
那人似有所觉,微微侧头,对上他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楚长枫连忙收回视线,埋头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