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秦疏脖子上的金属盒子晃荡。她死死抱住钟乳石,指节抠进石缝中间。她呼喊原乾的声音,让周存志呆愣许久。周存志保留着一只手攥着她脚踝的姿势,手指在微微颤抖。“你叫他干什么?”周存志骤然弯腰,把脸逼近秦疏,“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够好吗?”他质问着,黏糊糊的粘液顺着他的脸,滴在秦疏身上滋啦滋啦一腐蚀就是一块黑色的灼伤疤。秦疏疼死不撒手,更没有理会周存志那些疯话,眼睛急切地在暗河水面搜寻着。周存志更怒,他身体扭动发出一阵恶心的黏糊糊的声音,越发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秦疏的手腕应声而折。随后,周存志将秦疏扯到近前,还想发羊癫疯一样问她些疯话。突然,暗河中咕咚一声巨响,水面翻腾起一个巨大的水泡。有白色若隐若现的东西,从水底缓缓浮出。周存志先是畏惧后退,随后恼羞成怒。像是为了遮掩这种情绪,他把秦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古先生和殷医生疾步跑到水边。殷医生拿出她惯用的手段,对着那翻滚的水泡吹出一口扶留草香烟的烟雾:“原乾,出来吧,我们不是敌人。”她话音落,暗河一声巨大的咕咚声。一个白乎乎的东西,被水泡翻了上来。破口袋一样随着水流飘向岸边。殷医生唇上还叼着根扶留草香烟:“原乾,我们有办法让你恢复人形,快起来。”水里没有一点动静,那白囊囊的东西,一点点向着殷医生飘。殷医生弯腰,想用手里的手持冷焰火照亮水底,在冷焰火的红光落在水面上时。殷医生突然手一抖,看清了漂过来的那个白乎乎的东西。是原乾,死掉的,完全畸变成枯面蛞蝓的原乾。原乾死前已然完全失控,已经没有多少人类的影子,化为一坨巨大的八仙桌似的蛞蝓。大气球一样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原乾死了,那……水里发出动静的是什么?殷医生笑容凝固在脸上,下一秒水面骤然炸开。一张血盆大口咬住殷医生头肩。粗如柏油桶,通体雪白的巨蟒从水中窜出。殷医生脑袋和右边肩膀都被这白色巨蟒叼在蛇口中,发出一声一声闷在蛇口里的惨叫。她左手拿着冷焰火乱划拉,两条穿着破洞丝袜的腿乱蹬。冷焰火打在蛇鳞上,不痛不痒。这白蟒半截身体还在河里,看不清具体多大,但目测体积已经远超有记载的所有蟒蛇类。它就这样叼着殷医生,匕首似的牙深深陷入殷医生的身体。不多时,殷医生一抖一抖,鲜血汩汩顺着鞋尖滑落。这搅风搅雨的女人,在古先生和周存志惊骇的注视下,咔嚓一声被咬成两截。白蟒一甩头,把断成两截的殷医生甩开。两截尸体重重砸在钟乳石上,烂泥似的涂抹了两道血红痕迹后,落在钟乳石旁。白蟒狗一样又甩了甩头,好像要甩掉嘴上的血渍。然后,它猛转头看向拖着秦疏的周存志。周存志本质而言和蛞蝓一样,阴湿又软骨头。在白蟒拳头大小的蛇眼注视下,他一步步往后退。水中白蟒做出一个脖子向后缩的动作。并不是畏惧退缩,熟悉蛇类的都知道这是经典的进攻动作。下一瞬,白蟒如匹练,猛然窜出水,朝着周存志咬来。溅起的水浪,把被这白蟒惊吓到的古先生喷了个趔趄。秦璎站在旁边也被这变故弄得心狂跳,视线落在秦疏身上。白蟒巨口咬来时,周存志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应当地做了一个动作。他握着秦疏的脚踝,把她抛饵食一般抛向白蟒的巨口。秦璎手中陀螺晃动了一下,才重新稳固住,眼前的一切好像慢动作。冷焰火的光下,漫天水雾溅射,秦疏像是白羊一般被周存志丢向白蟒蛇口。她蜷缩在空中,紧紧握着胸前禺强断指的金属盒,像在祈祷又像已经绝望。秦璎看不清她的脸。白蟒张开巨口咬来的画面,像是一幅定格的恐怖画。秦璎心脏都跳停时,这巨蟒突然急刹似的一摆头,蛇口险之又险避开秦疏。朝着逃走的周存志咬去。在蛇头擦过秦疏身体时,秦璎留意到这白蟒竟然用脑袋给秦疏垫了一下。这白蟒也在保护秦疏。秦璎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刚才慢动作似的画面倏然恢复正常。秦疏落在地上,她蜷缩着身体保护自己,在地面翻滚了几圈。白蟒如游龙,追向扯着地面那件大衣而逃的周存志。秦疏摔得不轻,本就折断的左手手臂扭成一个可怕的弧度。她在地面缓了一阵,这才咬牙爬起,想爬远些,免得被白蟒绞肉机似的鳞片绞死。只是还没起身,她的头发被人攥住一把拉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面部狰狞的古先生攥着她半长的头发,把她提起来逼问:“你怎么做到的?”如果只是原乾保护秦疏,那还能解释为是人时候的残留的感情,但这巨蟒也在保护秦疏,问题就绝不简单了。古先生一手提着秦疏的头发,一手扼住她断掉的左手。他用劲掐着秦疏的断骨处:“说,你怎么做到的?把那条蛇叫回来,我就不杀你。”古先生打定主意,挟制秦疏来控制那条白蟒。他料想,秦疏这样的小姑娘受不住断骨之痛。然而,就在他把秦疏断骨掐出令人毛骨悚然声响时。秦疏突然抬头,完好的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小匕首似的断骨。目测是,蛟墓中那蛟骨的一截肋骨,一端被秦疏磨得尖尖用来护身。这尖尖的骨头,正正插入古先生的颈动脉。秦疏显然已经进入完全爆发状态,肾上腺素激增。在古先生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她拔出那截尖骨,又刺向古先生的眼窝。古先生的惨叫回荡在地下溶洞中,那截骨头埋进他眼窝四指深。他抬脚,势大力沉的一脚正中秦疏小腹。生死相斗,都用了最大力气。秦疏被他踹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钟乳石上,骨头一声闷响。她缓缓低头,看见一截断掉的钟乳石穿过她的前胸,把她钉在地面。秦璎僵站在那。心脏穿透了,人还能活吗?她掌心托着的陀螺大幅度晃动起来。追咬周存志的白蟒只迟疑了一瞬,倏然转回身。一头撞飞了动脉撕开血流如注的古先生。白蟒的体型摆在那,一撞之下不亚于一辆重卡。古先生身上骨头不知碎了多少,软塌塌飞在半空,又被白蟒咬住泄愤似的咬得稀碎。秦璎看向周存志的方向,就见那个男人也缓了逃跑的脚步,他频繁回头,看着钉在地面的秦疏。然后,他扯着那件魑皮大衣,头也不回地逃进了黑暗中。这就是周存志所说的:“秦疏,我不想杀你的。”随着周存志这梦境主人远离,秦璎又转头看秦疏。在黑暗完全降临前,她只看见那条白蟒盘着,小心用脑袋凑向秦疏将她衔起。整个梦境晃动,秦璎这才看见,这白蟒尾巴上,嵌着些碎碎的红色鳞片。是蛟棺里散落的鳞,被人像是插花一样,有规律地插在白蟒尾巴的白色鳞片中,插成了一个童趣的小狗图样。黑暗骤然降临,梦境将要破碎。秦璎最后回望了一眼黑暗,她左手猛然按向右手托着的刀片陀螺。巨大的撕裂似的疼痛传来。秦璎呼痛一声,骤然睁开眼睛从周存志的梦中清醒。“实验对象秦璎苏醒,实验时间全长两分三十七秒。”:()箱子里的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