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的眼睛亮了起来。
继国严胜的琥珀色眼瞳微微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是关于大正年间的故事。”你说,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关于一个日本女子大学的学生、一个邪教教主、一个鬼王、和一群上弦的故事。”
无惨的脸已经开始发青了。
“大正年间。”你开始了叙述,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本尘封已久的日记,“我当时的身份是日本女子大学的学生。每次出门都穿着当时最时髦的袴装,头发扎成马尾,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你们不要笑,是真的。”你瞪了一眼已经开始捂嘴的童磨,“我那时候可好看了。”
“夫人现在也很好看。”童磨立刻接话,笑容灿烂得欠揍。
“闭嘴,听我说。”你摆摆手,继续讲了下去,“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出在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往事故频发现场跑。哪里死了人,哪里闹了鬼,哪里出现了鬼的踪迹,我就往哪里跑。跑多了,自然就被盯上了。”
“被谁盯上了?”童磨歪着头问。
“还能有谁?”你摊了摊手,“鬼杀队。”
无惨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鬼杀队那些人啊,精得很。他们发现每次事故现场都有一个穿袴装的年轻女性出现,不是家属,不是记者,不是警察,就那么站在人群里看着,看完就走。开始他们以为我是鬼,派人跟踪了我好几次,发现我白天能晒太阳,才排除了这个可能。但他们没有放弃怀疑——毕竟那个年代,一个独来独往的年轻女性,频繁出现在各种凶案现场,确实很不正常。”
“所以呢?”童磨的眼睛越来越亮,因为他隐约猜到了后面的情节。
“所以,有一天,上弦会议的时候,童磨忽然灵光一现——”你转向童磨,学着他当时的语气,捏着嗓子说了一句,“哎呀,我也有人类身份,万世极乐教的教主,经常派遣教里的人去一些地方进行驱邪仪式,让夫人和我结个婚,不就行了吗?”
童磨笑得前仰后合:“对对对,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然后呢?”无惨的声音从旁边飘来,低沉而危险,但你没有理他。
“然后,猗窝座当时就炸了。”你转向童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你还记得猗窝座当时说什么了吗?”
“当然记得。”童磨笑眯眯地接话,“猗窝座说‘童磨,能不能闭上你的嘴?’——哎呀,猗窝座那个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拳头攥得咔咔响,要不是在开会,他估计已经一拳打过来了。”
“不止猗窝座。”继国严胜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当时在场的上弦,全部震惊了。我记得玉壶的壶盖都掉下来了。半天狗的几个分身同时开口说话,自己吵了起来。妓夫太郎的镰刀差点没拿稳,堕姬直接站了起来,说‘这怎么行’。”
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华冠叮当:“对对对,堕姬当时反应最大,她说‘夫人怎么能嫁给童磨那种人’——我当时还感动了一下,以为堕姬是在替我着想,结果她下一句是‘童磨那种人配得上夫人吗’。”
“那她觉得谁配得上?”童磨不服气地嘟起了嘴。
“她说谁都不配。”你拍了拍童磨的肩膀,“所以你也不用太难过。”
童磨想了想,重新笑了起来:“也是,至少她没说我配不上——她说了谁都配不上,那我至少跟‘所有人’是一个水平的。”
无惨的鬼爪在身侧握紧了。他的脸色已经从青灰过渡到了炭黑,白发在身后微微翻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忍耐但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的气息。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你和童磨——你一边笑一边拍童磨的肩膀,童磨笑得花枝乱颤,白橡色长发在你们之间飘来飘去,画面看起来像是一对感情极好的……
无惨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继续。”他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然后啊,”你收了笑,但嘴角还是上扬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黑死牟——也就是当时的黑死牟前辈——开口了。他说‘童磨,此事非同小可,须从长计议’。我当时就想,黑死牟就是黑死牟,什么时候都是最稳重的那个。”
继国严胜微微低下头,黑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耳朵尖分明泛了一层薄红。
“然后大家就吵起来了。”你继续说,语气越来越轻快,“猗窝座坚持反对,说‘不能拿夫人的名誉开玩笑’。堕姬也反对,但她的反对理由跟猗窝座不一样,她说‘童磨那个教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夫人去了会被带偏的’。妓夫太郎说‘我觉得你们都想太多了,夫人的事夫人自己决定就行’。玉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壶,在壶里咕噜咕噜地说‘我觉得这个主意很有艺术性’。半天狗的几个分身吵成一团,最后谁也分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你顿了一下,笑容更深了:“吵到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一个人。”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你——无惨的绯红鬼眸,继国严胜的琥珀色眼瞳,童磨的七彩虹膜。
你看着无惨,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彼岸花的花瓣落在水面上:“他们看向了你。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最后能做决定的,只有一个人。”
无惨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说一个很重的字,“最后是我同意的。”
“嗯。”你点点头,笑容温柔了下来,“你同意了。但你同意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劝你,而是因为——你不想让鬼杀队怀疑我。”
无惨别过脸去,白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遮不住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婚礼是哪一天?”童磨忽然问,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觉得是哪一天?”你反问他,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
童磨歪头想了想,然后一拍手:“我记得了!是个阴天!因为我们是鬼,不能晒太阳,所以特意选了个阴天!”
“对。”你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讲到重点了”的兴奋,“既然是假婚,就要搞个隆重点,让大家知道你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夫人,处理驱邪仪式。所以,我和童磨一合计,搞了个盛大的婚礼——把教徒和伪装成人类的无惨和上弦们全请来了。”
无惨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努力忍耐某种不太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