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打招呼后,四人坐下聊天。
汪老师虽然看起来很古板严肃,但为人言行都让人觉得很舒服,时不时也会说两句玩笑话。
“我还以为今天会有摄像头呢,昨天还专门洗头好上镜。”
惹得林羚和苏砚清轻笑出声。
“汪老师经常被采访吧?”
“之前是,现在都拒绝了。”
“那怎么我来没拒绝?”
“你最近很出名呢。”师母回道。
“?”
“作家圈子很小的,作家的朋友大多都是作家。最近有个小姑娘到处拜访我的作家朋友,想不知道都难,你说要来之前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到我咧。”
“有种等老师点名的感觉。”
俏皮话让客人完全放松下来,苏砚清觉得汪老师和林羚还真有点像,可自己跟师母不像,自己更加无趣。
这样的想法,让苏砚清又羞了,干嘛要拿自己和林羚跟一对老夫妻对比?
汪老师问林羚:“你为什么要拜访我们?”
他其实不理解一个不愁钱的富二代为什么会对作家感兴趣,这场兴趣还持续了一个多月,想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素材。
“额……”
林羚被问到了,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人问这个问题。她下意识看向苏砚清,苏砚清其实可以算是导火线,但炸药不是凭空出现的。
苏砚清也看向林羚,林羚感觉自己的小秘密正赤裸裸的被苏砚清注视着,忙转移视线,发丝又护住了泛红的耳朵。
“我以前很喜欢写东西,并没有很值得提出来的作品,后面不写了,很可笑,没有伤痛,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什么很值得谈论的理由,只是害怕被人评论,很正常很小的失败,我就逃走了,不写了哈哈哈哈哈。”
林羚自嘲道,比第一次提起时,更加坦然,像是讲一件很多年前的往事。
“最近可能就是又爱上了,想着拜访一下前辈,看看有什么可以学习的地方,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过来了……”
林羚尬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回答虽然是实话,可又让人觉得像个没有方向的幼稚小孩子。
“为什么不可以害怕?”
“嗯?”
“为什么不可以逃走?”
为什么不可以是个没有方向的幼稚小孩?
汪老师的声音温柔又有力,砸着林羚的心脏,她眼角泛红,在这个人人都优秀的小说世界,终于有人认可了她的失败和普通,一个好像除了有钱就没有其他标签的炮灰。
“谢谢。”林羚努力保持平静,点头道谢,抿唇。
“我很高兴这个圈子有新人,有年轻血脉,但我希望你把我这句话当做一句话就好。世界上我最喜欢的词就是‘顺其自然’,想前进就前进,想逃走就逃走,跟着自己心走就好了,就连你现在的复杂,矛盾,和烦恼也是可以存在的,承认自己可以做一个很糟糕的人是件好事。”
林羚重重地点头。
苏砚清感觉心里不太舒服,如果她再细想一下就会发现她其实是吃醋了,吃醋能安慰林羚的既然不是她。
“我以前也有一个让我放弃写作的经历,给你当素材。”
汪老师用最后一句话把氛围变得轻松起来了。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
“……好像是我刚开始写作的时候,刚拿一个新人奖,在写一个长篇,写的是一个小镇的故事,原型其实就是我的家乡,里面的一些人物多多少少都有我身边人的影子,主人公‘我’跟我也是很像的,‘我’一直跟‘我’的奶奶在一起生活,那天,我写到‘我’的奶奶去世了。”
“接着下午,我就接到电话说我的奶奶走了。”
林羚和苏砚清对这个充满戏剧的巧合微微惊讶。
“那段时间,我没有再写东西了,书和笔我都不愿意看见。这是个巧合我知道,我奶奶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但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这是不是我的错,不敢写了,想起以前写死的人物,负罪感很重。”
“这件事情过去很久,虽然还是没有写东西,但脑子里在想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