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嫂子。”
“跟我还道谢?见外了不是?”
“表叔,其实我也挨过饿。”陈小欧眨眨眼,笑着说,“有时候早上睡过头,早饭没吃,第二节课就开始心慌手抖。”
她语气轻松,却没人觉得她在夸张。
“咱们乡下人,打小就饿着过来的,一两天不吃东西也扛得住。”陈福来笑着说道。
“可要真能吃饱一顿,那劲头够撑个两三天呢。”
“那你岂不是成驴了?”陈小欧抿嘴一笑。
“再瞎说,我可不饶你!”胡桂兰假装生气地扬手要打,祁同伟也瞪了妹妹一眼:“小欧,作业写完了吗?赶紧去!”
陈小欧这才意识到自己话有点过,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跑回屋去翻书本了。
等胡桂兰把饭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端到厨房去洗,祁同伟便从屋里拿出烟盒,递了一根给陈福来,两人靠着门框抽了起来。
“表叔,这几年村里是不是好多了?”
“听风声说是,上头让搞什么‘包产到户’。”
“我这次来,就是为这事儿。”陈福来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乡亲们心里是盼着分地的,可村干部一个个都不敢动,怕担责任。”
“他们是担心风向又变吧?”祁同伟笑了笑,顺手把烟灰缸搁在两人中间。
“可不是嘛,谁不怕再来一场运动?谁都吃不消啊。”陈福来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次大伙凑了点钱,让我到西九城来看看风头,摸摸底细。”
他顿了顿,看着祁同伟,压低声音问:“同伟啊,你是有文化的人,你说——这地,到底该不该分?”
陈福来这一问,在当时并不稀奇。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确实在悄悄推进,但真正落地还得看地方怎么接招。
再加上十年动荡刚过去不久,上上下下都心有余悸,生怕哪天政策又翻脸不认人。
“表叔,十一届三中全会的精神,村里应该都传达学习了吧?”祁同伟问道。
“学了,大会小会都讲了。”陈福来应道。
“依我看,接下来几年,不会再有大的折腾了。
现在是谁在掌舵,您心里也有数。”祁同伟语气沉稳。
“明白,明白。”陈福来连连点头,“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嘛。”
他盯着祁同伟,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大侄子,你是读书人,你说实话,这地……咱分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