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门口站岗的两名士兵看着两人交谈,并未上前阻拦。
这也不奇怪,如今有不少像林汉民这样的人己经“上岸”,甚至不少人重新有了位置和分量。
别说这两个当兵的不敢多管,就连派他们来的人也得掂量着办事,生怕眼下得罪了谁,日后人家翻身,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陈焕啊,平平最近怎么样?”林汉民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了些颤意。
“平平挺好的。”祁同伟答道,“这次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她没泄气,一首在准备下一次。”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她托我带来的,说是离家前写的。”
“我昨儿晚上才到家,今早去学校报了到,顺路就过来了。”
“谢谢!真是谢谢你!”林汉民接过信,连声道谢,手都有些发抖。
祁同伟没多留,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不是怕惹麻烦,而是他知道,关于林平平的事,那封信里该写的都写了,自己再啰嗦反倒多余。
信交到了林汉民手上,祁同伟也没多停留,说两句便走了。
林汉民望着那年轻人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头一回见面,竟如此稳重知礼。
可等他坐回屋里,一字一句读完女儿那厚厚的一封家书,眼眶几乎没忍住。
别误会,信里没哭穷叫苦,也没抱怨插队的日子难熬。
事实上,林平平的生活确实不差。
林汉民虽然正接受审查,但问题并不严重,不然也不会允许居家。
廖淑琴作为母亲仍在出版社上班,工资照发,家里经济没断档。
林平平手里能有香烟和糖果,打算考上了就庆祝一番,全靠家里按月寄钱寄物支撑着。
她在信里只讲高兴的事,提到落榜后也曾灰心丧气,一度怨过父亲连累自己。
但后来在一个人的劝导下,慢慢想通了,重新振作起来,继续为下次高考做准备。
字里行间全是阳光向上的话,可林汉民活了半辈子,历经风雨沉浮,怎么会看不出——
那一笔一划背后,藏着多少强撑的委屈和压抑的辛酸?
不过真正让林汉民心头一震的,是另一件事。
“老林,你怎么了?”廖淑琴下班回来,见丈夫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出神,赶紧放下包和水杯,坐到他旁边,“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平平来信了。”他低声说。
“怎么,她那边有问题?”廖淑琴立刻紧张起来。
“她说这次没考上,打算明年再战。”林汉民语气平静。
“考不上能怪孩子吗?”廖淑琴一听就来气,“我今天特意找了机关的老孙帮忙查了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