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量子化学,用的是波函数、哈密顿量、本徵值这些东西。
而他想做的,是把这些翻译成几何的语言,流形、叶状结构、群作用、奇点理论、相交理论。
如果这个框架能建立起来,那很多现在靠试错和近似解决的问题,可能会变成纯粹的几何问题。
比如,两个分子之间的结合能,可能对应於两个拉格朗日子流形的某种相交数。
化学反应的选择性,可能对应於哈密顿向量场的某些积分曲线的拓扑性质。
催化剂的效率,可能对应於流形上某些奇点的指標。
到那时候,计算化学的精度和效率,可能会有质的飞跃,不再需要靠庞大的算力去暴力求解,而是用几何的洞见直接得到答案。
他在电脑上继续敲著:
“设g为分子点群,李代数为g。自旋-轨道耦合对应於g上的某个2-形式,它破缺g到子群h。h由g中与该2-形式交换的子代数生成。分子轨道的稳定性能,可表示为gh齐性空间上的某个特徵类的积分……”
他越写越多,思路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窗外的华盛顿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打破夜的寂静。
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尘敲门进来。
“还不睡?”
肖宿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快了。”他说。
顾清尘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字。
“明天还要出去玩呢,”顾清尘说,“別太晚。”
肖宿点点头。
……
12月27日的中午,华盛顿的阳光难得地慷慨。
许铭的车开出来的时候,肖宿正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著对面屋顶上两只松鼠追逐打闹。
那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光禿禿的树枝间跳来跳去,完全不顾这是零下好几度的冬天。
“走吧,”顾清尘在门口招呼他,“咱们去吃饭。”
肖宿点点头,套上羽绒服,跟著下楼。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叫“blueducktavern”的餐厅门口。
这是乔治城一带很有名气的馆子,主打新美式菜。
装修是那种低调的精致,深色木质桌椅,开放式厨房,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灯光调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暗看不清菜单,也不会太亮破坏氛围。
顾清尘提前订了个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安静的街道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这家店的烤鸭是一绝,”顾清尘一边翻菜单一边介绍,“还有芝士通心粉,看著普通,但吃起来能让你怀疑人生。”
陆佳木在旁边拆台:“你每次请人来这家都推荐芝士通心粉,收了多少gg费?”
“纯良心推荐,没收一分钱,”顾清尘一本正经,“等会儿上来你们就知道了。”
肖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风景,听他们閒聊,偶尔被问几句,他都一一回答,但话不多。
菜陆续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