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您眼里就只有阿枫!好吃的、新衣服、连我攒钱买的弹珠,最后都进了他兜里!”
“可我是您亲闺女啊!您连哄我一句都捨不得多费力气!”
“那会儿我就想:凭什么?凭什么您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他,连我也要算在他头上?”
“所以我想赌一口气,偏不答应他一次!”
“可我心里是真想嫁他的!”
“就想任性一回,让他知道——我不是您隨手递过去的糖块!”
“我不是因为您点头,才跟他成亲;是我自己心甘情愿选他!”
“只要他再问一遍,我立马就点头!”
“可……可……”
泪水在陈依眼底打转,迟迟没掉下来。
可那双眼里的悔,浓得化不开。
陈山河听完,嘴唇微张,半晌没合上。
许久,才哑著嗓子,轻轻唤了声:“傻丫头啊……”
眼尾泛起潮意。
“你知道,你爸这条命,是怎么从枪林弹雨里捡回来的吗?”
他目光忽地飘远,像穿过几十年风沙。
不等陈依答话,便缓缓开口:
“那年我和阿枫他爹,被围在断崖边上,弹尽粮绝。”
“最后活下来的,就剩我们两个。”
“那时我们攥著彼此的手说:必须留一个,把你们俩拉扯大。”
“谁掩护,谁突围——没商量。”
“那时我身上带著伤!论掩护,没人比我更合適!”
“可阿枫他爹偏说——自己还没耍够呢,压根儿不是带娃的命!”
“我性子沉得住气!所以最后定下:他断后,我先走!”
“话音刚落,连手都没让我拉住,人就衝进枪林弹雨里了!”
“临了那一战,他硬是砍翻十几个鬼子,单枪匹马拖住敌军一支小队,倒下时嘴角还掛著笑!”
“我就趁那空当,一口气撤出火线!”
“伤太重,部队没法再留我,退下来后,一门心思养大你们俩!”
“这条命,是阿枫他爹拿命换的!所以我对陈枫,心里头一直欠著一笔帐!”
“偏心,也就成了自然的事。”
陈山河说到这儿,目光落在陈依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