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今天的粥好喝。”
“每天都一样。”
“不一样。今天的好喝。因为今天阿木亲了娘。亲了,粥就甜了。”
墨无咎低下头,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粥,粥是甜的。他放了很多糖。但他知道,甜的不是糖。是阿木的嘴唇。是阿木趴在他身上时,压在他胸口的重量。是阿木的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时,留下的温度。是阿木说“阿木好喜欢你”时,声音里的那一点点颤抖。
他放下碗,看着阿木。阿木正在喝粥,喝得很认真,眉毛皱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嘟着,嘴角沾着粥,亮晶晶的。墨无咎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一扇关了很久的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还有阿木的味道。他知道,那扇门,迟早会完全打开。
“娘,你看阿木做什么?”
“看你有没有长高。”
“阿木长高了。每天都长。”
“嗯。”
阿木笑了,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掉。然后他站起来,拿起铁剑,走出茅屋。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照在歪脖子树上,照在阿木身上。他举起剑,开始练。一遍,两遍,三遍。他的动作还是很笨拙,像一只学走路的小熊,但他没有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理。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晒得发红,他没有躲。
墨无咎坐在桌边,看着阿木练剑,看着他那认真的、傻乎乎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瘦,骨节突出,青筋明显。这只手,握过剑,杀过人,拔过噬魂。这只手,也摸过阿木的头,擦过阿木的眼泪,拍过阿木的背。这只手,还能做很多事。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阿木。”他叫了一声。
阿木停下来,转过头。“娘?”
“过来。”
阿木跑过来,站在他面前。墨无咎站起来,伸出手,把他嘴角的粥擦掉。阿木没有躲,就那样站着,让他擦。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娘,你的手好凉。”
“嗯。”
“阿木给你暖暖。”
他握住墨无咎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地搓着。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墨无咎的手整个包住,像冬天里的火炉。墨无咎没有抽开。他就那样站着,让阿木暖他的手。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娘,阿木想一直这样。一直握着你的手。一直不放开。”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眼睛。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