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的幽光一闪而逝,周身流转的內息平稳而绵长。
经过一夜的调息,因布设反侦察迷阵而略有消耗的精神已然恢復饱满。
他推开静室的门。
校场的方向传来整齐的呼喝声,间或夹杂著兵器破空的锐响。
韩厉在带领经过初步筛选、有一定武学底子的流民进行晨练。
演练的並非高深武学,而是经过林默简化、糅合了军阵廝杀技巧与基础內息运转法门的“锻体诀”。
“锻体诀”动作朴实无华,重在锤炼筋骨,磨合气血,培养令行禁止的纪律。
这些原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此刻虽衣衫破旧,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精气神,挥拳踢腿间,隱现煞气。
王犇那粗豪的嗓门在校场一角格外突出,他正一对一地“操练”几个新收留的、块头不小的汉子,用的是最直接的摔跤和角力,拳拳到肉,汗水飞溅。
被他“操练”的汉子虽齜牙咧嘴,却无人退缩,眼神里反而带著一股被激发出来的狠劲。
沿著修缮的围墙缓步而行,可以看到暗处布置的几处精巧机关。
绊索、陷坑、警铃、弩机……
这些並非林默亲自设计,而是出自一个名叫鲁彦的瘸腿老工匠之手。
此人曾是官营匠作监的匠师,因得罪上官被逐,流落至此。
林默发现其才能后,便將山庄防御工事的改造重任交给了他。
鲁彦带著几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根据山庄地势,利用竹木、石块等寻常材料,设置了不少实用且隱蔽的防御节点。
山庄后院,原本荒废的菜地已被开垦出来,种上了时令蔬菜。
几个妇人正提著水桶浇灌,旁边还有鸡舍鸭圈,虽规模不大,却给这肃杀的山庄增添了几分生气。
自给自足,是林默定下的基调之一,不能完全依赖外界输入。
信步走出山庄大门,沿著新平整的小路下行。
路口处,两个穿著普通布衣、但眼神锐利的汉子见到林默,立刻躬身行礼:“庄主!”
他们是外围的暗哨,偽装成歇脚的樵夫,实则警惕地注视著通往山庄的各条路径。
林默微微頷首,继续前行。
他没有施展轻功,只是如同寻常人一般行走,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
他能“听”到林中鸟雀的鸣叫,能“嗅”到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隱藏在更远处、自以为隱秘的窥探目光。
赵家的“暗羽”、钱家的“影鼠”、孙家的“行商”……
他们依旧在,但经过前几日的“信息投餵”和北面山林那次杀鸡儆猴般的反击,这些窥探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传递迴各自家族的信息,恐怕也充满了矛盾和困惑。
这正是林默想要的效果。
让敌人看不清,摸不透,才能在夹缝中爭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
半个时辰后,林默来到了城南黑市。
与月前初次踏入时相比,黑市的面貌已然不同。
入口处不再混乱不堪,有了明確的岗哨和身份核查,虽依旧隱蔽,但秩序井然。
內部巷道也被简单清理过,垃圾杂物减少,多了几分规整。
“林爷!”
“庄主您来了!”
“给林爷请安!”
一路行去,沿途摊主、行人,无论原本属於哪方势力,见到林默,大多会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