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墙头。
楚云深蹲在鸡笼旁边,左手捏著竹篾,右手拿绳头,嘴里叼著一截还没穿进去的麻绳。
扶苏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怀里抱著一捆备用的竹篾,一根一根按顺序递过来。
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顺畅。
扶苏递第四根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亚父。”
“嗯。”
楚云深没抬头,把竹篾插进笼壁的卡槽里,用拇指压住接口。
“为什么不直接放养呢?”
扶苏把那根竹篾放在膝盖上,认真问。
“圈在笼子里,鸡不是更难受吗?”
楚云深把嘴里的麻绳取出来,穿进去,绕了两圈。
“难受什么。”他头也不抬。
“放养的鸡,今天跑进菜地刨坑,明天跑到墙外头,被野狗叼了你都找不著。”
他拽了拽绳结,確认扎紧了,才偏头看扶苏一眼。
“你想保护它,就得给它划个范围。不是为了囚它,是为了护它。这两件事不一样。”
扶苏盯著手里那根竹篾,没吭声。
楚云深以为他听进去了,低头继续干活。
扶苏其实没完全听进去。
他在想,鸡知不知道笼子是为了保护它?
鸡只知道笼子困住了它。
他把竹篾递过去,又低声问了一句:“可是亚父,鸡自己愿意被保护吗?”
楚云深接过竹篾,顿了一下。
这问题……问的是鸡吗?
他想了两秒,耸耸肩,实话实说:“不知道,你去问鸡。”
扶苏:“……”
公子高坐在廊下的石阶上,背靠廊柱,手里把玩著一颗从地上捡的石子,全程旁观。
他听完这段对话,把石子在指尖转了一圈,慢慢开口。
“笼子扎得再好,有什么用。”
扶苏抬头看他。
公子高的目光落在鸡笼上,不紧不慢。
“鸡自己要往外钻,那就不是笼子的问题了。”
楚云深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他抬起头,看了公子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