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別过脸,不忍再看。
——
太虚宗的名声在镇子里彻底传开了。
尤其是晏云起。
他斩杀大妖的事跡被镇民们添油加醋地传了一遍又一遍,传到后来,已经成了“那少年修士一剑斩断蛇妖七寸,剑气冲霄,十里之外都能看见白光”的传奇故事。
说书先生讲起晏云起那叫一个慷慨激昂,而故事的主人公此刻正狼狈地从街上逃回来。
“砰——”
晏云起撞开客栈的门,反手就把门关上,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气。
林肆正坐在大堂喝茶,闻声抬头,就看见他满头满身的花瓣,衣襟上还掛著两个香囊,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林肆:“……”
“师、师兄!”
晏云起喘著气,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我不出去了,打死我也不出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少女的叫喊声。
“晏仙长!你怎么跑了呀!”
“晏公子开门呀,我们给你送花了!”
“晏郎君——”
晏云起一个激灵,转身死死抵住门板,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肆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受欢迎是好事。”他说。
“我不要这种欢迎!”晏云起欲哭无泪,看著林肆的表情更委屈了,“她们追著我扔花,还有人往我怀里塞香囊,我差点被花埋了!更过分的是,她们还摸我!!”
晏云起一脸“我不乾净了”的悲愤样。
他心里已经有人了,做好了一辈子守身如玉的打算,怎么能被別的女子或男子摸呢!
林肆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看著他那一身狼狈,有些幸灾乐祸,唇角微微弯起。
晏云起瞅见那个笑,愣了愣,脸忽然有点红。
他低下头,掩饰般手忙脚乱地拍著身上的花瓣,小声嘟囔:“师兄你还笑……”
林肆被这句话提醒了,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嫉妒晏云起,於是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回去收拾收拾。”他淡淡说,“休整三天,我们就回宗门。”
晏云起点点头,看著突然冷淡下来的大师兄,有些无措地应了句“好”。
林肆放下茶杯,转身上了楼。
独留晏云起一人待在楼下,失落地回想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为什么大师兄最近几天,都很少跟他说话呢?
——
入夜。
客栈四楼,最角落的那间房里,林肆躺在床上,闔眸睡觉。
夜渐渐深了。
到了后半夜,林肆忽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