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门开处,纳兰云烟站在门内,脸上竟带着一抹难得一见的、堪称温和的笑意,侧身将徐浪让进房间。徐浪心下诧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信步走进这间他鲜少踏入的客房。房间收拾得整洁,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长势喜人,给这间略显冷清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他刚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纳兰云烟便轻轻掩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她今天穿了件素雅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往日那种刻意保持的疏离与锋芒,倒显出几分居家般的柔和。“听说你现在是南唐大学的学生了,”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带着点闲聊的随意,“大学生活怎么样?是不是多姿多彩?身边应该有很多漂亮女孩子围着转吧?”徐浪闻言,唇角微扬:“纳兰小姐,我没上大学的时候,好像也没怎么正经去江陵一中上过课。一年到头,进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玩味。“怎么,换了个环境,你就觉得我会突然转性,当个安分守己的好学生了?”“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纳兰云烟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徐先生这是打算再荒废四年?”“正有此意。”徐浪坦然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正在朝这个目标努力。”纳兰云烟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白眼,静默片刻,忽然转了话题,声音轻了些:“我想听听外面的事。”徐浪心下一动,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试图捕捉一丝异常。但纳兰云烟神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端倪。他向后靠了靠,语气随意:“夏侯云澜现在自身难保,如果纳兰小姐想离开这里,随时可以,我绝不阻拦。”纳兰云烟眼睛微微一亮:“消息是真的?夏侯云澜真的躲起来了?”徐浪眯起眼。果然,她与外界有联系。是通过电话?还是别的渠道?那个与她联系的人,竟如此值得信任?心中疑虑丛生,面上却不显。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没错。他想报复我,这种人,留不得。夏侯杰已死,青帮也清楚孰轻孰重,没费太大力气就把他逼到绝路。”他顿了顿,略带遗憾。“可惜,这人太滑溜,还是让他跑了。不过现在,他就是条拔了牙的野狗,除了夹着尾巴逃命,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他看着纳兰云烟:“所以,纳兰小姐如果想离开,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正是时候。他威胁不到你了。”纳兰云烟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久久不语。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她在权衡,在判断——判断徐浪这番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图谋。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抬起头,脸上重新漾开那抹浅淡却辨不清真假的笑:“如果徐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还想,在这里多住一阵子。”徐浪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他点点头,语气平淡:“随你。哪天想走了,通知我一声就好。”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快到门边时又回头补了一句。“当然,如果觉得麻烦,不说也无妨。我只是想尽尽地主之谊。”“徐先生这是故意寒碜我吗?”纳兰云烟也跟着起身,倚在门框边,笑意深了些,“承蒙照顾这么久,如果我真要走,怎么也得单独请徐先生吃顿饭,这是最基本的礼数。”“能跟纳兰小姐共进晚餐,三生有幸。”徐浪微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这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没想到这份殊荣,落到了我头上。”走出房门,拐过走廊转角,徐浪脸上那层客套的笑意瞬间敛去,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回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轻微的脚步声从阴影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协调的拖沓。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是李博阳。只是眼前的李博阳,与徐浪记忆里那个精干利落的男人相去甚远。他面色苍白,眼眶深陷,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腿——裤管空荡,行走时明显僵硬,全靠左腿和手中一根临时充当拐杖的木棍支撑,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艰难。“徐先生。”李博阳在徐浪身前站定,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徐浪的目光落在他那条不自然的腿上,眉头微蹙:“怎么回事?”“被追杀,逼到绝路。”李博阳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为了活命,赌了一把,从山崖上跳下去。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命硬,阎王爷不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腿。“就是断了条腿。以后恐怕很难再替徐少办事了。”徐浪沉默地看着他。李博阳眼中没有怨怼,没有自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对于“无用”的黯然。“放心,”徐浪开口,声音稳而沉,“你做得很好。我知道,给你多少钱,许你多少好处,在你眼里都是虚的。你替我办事,也不是图这些。”他围着李博阳缓缓走了半圈,停在他身侧,忽然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李博阳那条伤腿的大腿部位。李博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动,也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徐浪的手按在那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的人语。徐浪闭着眼,掌心似乎有极细微的热力透出,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收回手,睁开眼。“典型的粉碎性骨折。”徐浪声音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结论,“从现代医学角度看,错过最佳治疗期,愈合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刚断的时候及时处理,或许还有两成机会。”李博阳眼中那点微弱的光,随着这番话,彻底黯了下去。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发出声音,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指节泛白。徐浪却话锋一转,看着他:“不过,你也别太失望。或许还有一个法子。”李博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冀:“真的?”“别抱太大希望,但也别绝望。”徐浪语气慎重,“我只是说,有可能。但可行性很低,而且现在没法验证到底行不行。所以,你要等。”“等!我等!”李博阳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只要有一线希望,我绝不会放弃!我还想还想继续替徐少做事!”“我相信你。”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看你样子也累了,今晚就住会所里,我让人给你收拾房间。”“不用麻烦徐少。”李博阳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极淡的笑意,“会所里,我还有地方能落脚。就是这么久没回来,不知道成什么样了。”他拄着木棍,朝徐浪点了点头,转身,一步一顿地,慢慢消失在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