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看不出来吗?”孙凌端着茶杯,却没喝,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事情闹到这么大,整个上南省,乃至南方有头有脸的人,眼睛都盯着。”“高速路上两条人命,封山封路搞出这么大阵仗——如果不赶紧找个人出来背这个黑锅,怎么向上面交代?怎么平息舆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如果这案子就这么一直悬着,拖下去,我或许还会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毕竟压力太大,有关方面弄点玄虚,让案子变得扑朔迷离,最后不了了之,也是常见的套路。”孙凌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可现在,人‘抓到了’。而且这么快。这就让我确信——真正的凶手,八成已经落在徐浪手里了。”“没有徐浪点头,余文强敢随便找个替死鬼来顶包?他不要命了?”彭飞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就这么肯定是冒牌货?万一徐浪把真凶交出去了呢?”孙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得有些意外。“难得啊,彭少也有心思缜密的时候。”他收敛笑容,正色道:“你说得对,这也是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的原因。所以,这个‘凶手’到底是李逵还是李鬼,得有人去验一验。”孙凌的目光落在彭飞脸上,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南唐走一趟?”“干!”彭飞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瞪着孙凌。“你丫想害死我?谁不知道南唐是徐浪的老巢!”“让我一个燕京党青少派的人跑到他地盘上蹦跶,不是找死是什么?你就这么盼着我早死早超生?”孙凌不气不恼,反而慢悠悠地问:“我问你,你跟徐浪见过面吗?说过话吗?”“没有。”彭飞没好气道。“那我再问你,就算徐浪真在街上撞见你,他会二话不说,抡起砖头就砸你吗?”“他疯了吗?他又不认识我!”彭飞脱口而出,随即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是啊。”孙凌笑了。“他根本不认识你。只要你不在南唐市政府大楼门口亮证件骗吃骗喝,谁知道你是燕京党的人?说不定,你连那政府大院的门都进不去。”彭飞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犹豫和跃跃欲试交织的神色。“怎么样?”孙凌趁热打铁。“去查查那个凶手的真假。如果真是冒牌货那咱们可就有文章做了。如果万一是真凶,那也能摸清徐浪的底牌。”彭飞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咬了咬牙,一拍大腿:“行!老子就当去旅游了!明儿一早就走!”看着彭飞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孙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蠢货。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即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站着的青年:“邵青,你陪他去。看着他点,别让他乱来。”“明白,孙少。”叫邵青的青年沉稳点头。孙凌并不指望彭飞真能查出什么惊天秘密。这趟南唐之行,更多是投石问路。他自己不能去——燕京党这边还有太多事需要他和王霜坐镇。况且,在他心里,已经倾向于认为凶手就是被徐浪私下扣下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如何利用这件事给徐浪制造麻烦,需要更周密的谋划,绝不能让彭飞这个莽夫坏了事。当然,万一万一那个“凶手”是真的呢?孙凌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就有趣了。第二天,北雍机场外。三辆光鲜锃亮的豪车依次停稳,引来零星路人的侧目。不过如今的江陵市早已今非昔比,经过灾后重建和持续发展,街头出现豪车已不算稀奇。人们匆匆一瞥,便又各自忙碌去了。徐浪和郭海生先后下车。徐浪今天穿了件简单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郭海生则是一身商务打扮,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只是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亢奋和急切,让他看起来不像去接人,倒像是要去谈一笔关乎生死的大买卖。走进机场前,徐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的王家村。那片曾经的棚户区如今已是热火朝天的工地,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与旁边北雍机场扩建工地的施工节奏竟隐隐有种互不相让的较劲感。王家村的村民对机场的怨念或许会在下一代渐渐淡化,但这一代人心里那道坎,怕是很难完全迈过去了。“小浪,方大师的航班快到了吧?”郭海生看了看表,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还有二十分钟。”徐浪收回目光,语气平和。“郭叔叔,别急,方大师既然答应来,就不会爽约。”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郭海生来回踱步,不时整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领带。徐浪则安静地站在接机口,目光平静地望着通道尽头。终于,广播响起,航班抵达。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一个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来人穿着一身质料极佳的白色唐装,手里握着一柄合拢的纸扇,步履从容,气度儒雅。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五官端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岁月非但没有磨损他的风采,反而赋予他一种独特的、沉淀过的魅力。若说年轻时的他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么如今,他已是一块温润通透、光华内敛的美玉。“方叔叔!”徐浪迎上前,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小浪?”方中骏略显诧异,随即了然一笑,用折扇虚点了点徐浪。“你这孩子,消息倒是灵通。”“文轩那小子,又把我这二叔给卖了吧?我还想到清岩会所给你个惊喜呢。”“方中骏先生!”郭海生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激动地伸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昨天听说能见到您本人,我一晚上都没睡好!”:()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