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徐浪,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行行好一刀杀了我吧别这么折磨我了我求你了”徐浪笑了。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哟?”他身体微微前倾,“吉老,终于肯开口了?”吉光在他的注视下低下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气势。见他不语,徐浪靠回椅背,语气随意:“我知道你不想死。之前那些寻死觅活的话,无非是以退为进,想试探我的底线。如果你真的一心求死”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两天前,你就该咬断自己的舌头。”吉光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徐浪,眼神复杂——有被看穿的狼狈,有更深的恐惧,还有一丝认命般的颓然。“当初是我鬼迷心窍。”吉光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沙地里抠出来的。“我不该对你动手,更不该动你母亲。你放了我,从今往后,我我给你当牛做马。”徐浪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几秒后,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吉老,你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这种话你自己信吗?”吉光脸色一白。“更何况,”徐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冰,“当你把手伸向我家里人的时候,这些话,对我而言,就已经连屁都不如了。”吉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去。“我也就是试试。”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试一点机会都没有。”徐浪重新坐回凳子,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着点赞同:“这倒是一句实话。”吉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只要只要你答应不动我刚断奶的儿子,我我认了。”徐浪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吉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死了?”吉光愣住了。“从头到尾,”徐浪摊开手,一脸无辜,“都是你在嚷嚷着要死要活。我可一个字都没提。”吉光眼中的光瞬间亮起,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被更深的疑虑取代。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颤:“你你别耍我。我对付你,对付你母亲,你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我看得出来徐浪,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人,不会看错,你是真想杀我。”“对。”徐浪干脆地承认了,没有任何掩饰,“我确实想。”吉光的心沉了下去。“但是,”徐浪话锋一转,“如果你肯合作我可以保证,我不杀你。我的人,也不会动你。”吉光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徐浪,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徐浪与他对视,目光坦然:“吉老也信佛吧?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徐浪,绝不杀你。”他顿了顿,补充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江湖人,信这个。除非吉老你不把我当江湖人看。”江湖人吉光咀嚼着这三个字,想起那晚徐浪在废弃工厂里浴血厮杀的模样,想起他手下那些狠角色,想起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杀伐果断。他信了。至少,他愿意赌一把。“好!”吉光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只要你不杀我,什么都好说!徐先生,你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徐浪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十年前,港城丢了一箱钻石。道上都说,是李泰斗领着周记的人干的。”他盯着吉光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我想知道,这箱钻石到底是不是真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吉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顿了一拍,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徐浪捕捉到了——那是秘密被戳穿时的本能反应。但很快,吉光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干笑两声,声音发虚:“徐先生这、这绝对是道上的谣传!恶意栽赃!”“要是真真是老李干的,警察能放过他?还能让他在周记当话事人?这明摆着是当时老李的对手,故意泼脏水,给周记下绊子!”,!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眼神却不敢与徐浪对视。“是吗?”徐浪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千真万确!”吉光用力点头,额头上渗出汗珠。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徐浪叹了口气,站起身。那声叹息很轻,却让吉光浑身一僵。“既然这样”徐浪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块刚刚被扯掉的黑布。“咱们之前的约定,恐怕就不能作数了。”吉光瞪大眼睛,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消息是假的,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徐浪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遗憾。“那就只能委屈吉老,再在这儿多待几天。”“不不要!徐先生!我”吉光的话没说完。徐浪已经将那块带着汗臭味的黑布,重新塞回了他的嘴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呜呜呜——!!!”吉光疯狂地摇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他想说什么,想求饶,想辩解,但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徐浪无视了他的挣扎,拿起耳罩,重新扣在他头上,又把两团棉花塞进他耳朵。最后,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世界,再次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寂静和窒息。做完这一切,徐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敲了敲铁门。门开了。守在外面的黑脸汉子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椅子上再次被捆成粽子、浑身筛糠般发抖的吉光,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徐少?”“喂饭的时候,”徐浪走出密室,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多跟他说说,过几天就‘送他上路’。盯紧点,别让他有机会咬舌头。要是情绪太激动直接打晕。”“明白!”黑脸汉子连连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要是他吵着要见您?”“就说我上南唐了。”徐浪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去。“等挑好了黄道吉日,再回来亲自送他走。”他的声音顺着阴冷的走廊飘远:“死到临头还嘴硬,活该多吃点苦头。不让他长长记性,他不会学乖。”铁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绝望的呜咽。门外,几个汉子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起接下来要怎么“好好照顾”这位曾经的大佬。回到一楼办公室,徐浪拨通了余文强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疲惫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徐先生”余文强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紧张,还是解脱。“余厅长,”徐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会所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草木,语气平静,“那件案子,可以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余文强如释重负的、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徐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嗯。”徐浪说,“具体怎么做,您看着办。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到此为止,悄无声息地过去。”“好!好!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余文强一连串地应着,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徐先生放心,我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留下任何尾巴!”:()纨绔重生:再混仕途就是狗!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