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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头支票（第1页）

“噢……没事儿！”等等姐姐拍拍我的肩，语气充满了鼓励与温暖，“到时候万一学费不够，跟我说，这点忙我肯定会帮你的。哎，对了——”她突然转变话题，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翻出一条灰蓝色的牛仔裤，笑着递给我，“我给你买了一条牛仔裤，现在正流行这个，外边的年轻人都爱穿！来，试试合身不？”

我接过来，手指触摸到厚实的牛仔布料，轻声说道：“谢谢姐……你总是惦记着我。”

“快，换上让我看看。”等等姐姐急不可耐地催促着，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仿佛比我还兴奋。我双手捧着这条牛仔裤，摸上去质地厚实，黄铜纽扣松松垮垮，像是没钉牢，却略带分量。我仿佛在触摸一个遥远而温柔的梦，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融融的感激之情。

“姐，你咋对俺这么好嘞？出去挣钱了还老惦记着我。”

“看你说的，”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时候我可没少吃俺老唐叔给的泡泡糖和冰棍，还有老唐婶的小点心，现在回报一下也是应该的。快换上吧，让我瞧瞧合身不？这可是正宗的真维斯，耐穿还显身形！”

当我脱下外裤，露出里面那条洗得掉了颜色、皱巴巴的印着大红牡丹的花裤衩时，那大红的牡丹曾经鲜艳过，如今却褪成了粉白，像一段褪色的童年。等等姐姐顿时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妹妹呀，你咋还穿这种大花裤衩子的？土得掉渣了！你看，我想得多周到，多有先见之明。”说着，她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从袋子里又掏出一包东西，“捎带着买了两条三角小内裤，都是纯棉的，给，换上吧。”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摸出两条小内裤，一条蓝色的、一条黑色的递给我：“你看这布料多细发，几乎透亮。穿上试试，可舒服啦，配牛仔裤正合适。”

我红着脸，头埋得低低的，一时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手里捏着内裤，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纯棉布料，和家里粗布做的完全不一样，我犹豫着不敢动。等等姐姐不容分说地一把将我拉过去坐在她身边，笑道：“咱姊妹俩打小就光屁股蛋儿在河里游泳摸鱼，啥没看过？这会儿还跟我害羞啥咧！”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忍不住笑了，那点尴尬顿时烟消云散，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我换上黑色内裤，顿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贴身感——柔软的棉质妥帖地包裹着我那一片私密的小花园和腰臀，舒适又自在。不像以前的大裤衩，走起路来裤腿乱晃，现在每一步都踏实有力。我甚至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似乎感觉不到内裤的存在，要不是那黑色包裹着，还以为没穿东西呢。这种奇妙的触感让我脸红心跳。

接着我穿上牛仔裤，从腰际到脚踝，布料合身，虽稍有些刺挠，却勾勒出我下半身清晰的线条。那种贴合感让整个人显得挺拔又精神，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仿佛被重新塑造了一般。

等等姐姐歪着头仔细端详着我，围着我转了一圈，甚至弯下腰伸手扥了扥我的裤腿，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连连咂嘴：“乖乖嘞！看你这两条腿，又直又长，这小屁股蛋儿圆溜溜的，这牛仔裤一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走在省城大街上，保准回头率高高的！”

被她这么一夸，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忙找话反击：“噫～！我的姐，你才是真正的大美人！来来，你过来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发型、这气质，才叫一个洋气！我这才哪到哪啊。”我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并肩站在镜子前面，“看，到底谁好看。哎，姐，我喜欢，就是有点刺挠。”

“没事儿，洗两水就不刺挠了。”

我和等等姐姐在镜子前端详着彼此。镜子里映出两张年轻的脸，一张成熟明媚，一张青涩动人，在这个平凡的农家小屋里，竟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镜中的她，脸上透出一种精致且略带成熟的美。两片薄薄的嘴唇自然抿合，左边嘴角似乎比右边稍稍抬高一点点，带着一丝只有坏男孩儿才有的神气，却为她平添了几分俏皮与灵动。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那味道不浓不艳，幽幽地沁人心脾，闻着就很“南方”。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针织套头短袖衫，面料带着良好的弹性，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细长的脖子和珠圆玉润的双臂，肌肤细腻光滑。下摆收腰收得极好，纤细却不干瘦，完美地衬托出髋部两侧流畅的曲线。下身是一条黑色短裤，露出光洁笔直的双腿，白净得不见一丝瑕疵。她脚上趿着一双简约的人字拖，脚后跟轻轻拍打着鞋底，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整个人看起来既随性，又隐隐透出都市女孩才有的简约与时髦，站在我这间简陋的小屋里，顿时显得熠熠生辉。

再看我，满脸的学生气还未脱尽，宽宽的肩膀带着点男孩子的硬朗。两根麻花小辫子垂在胸前，发色微微发黄，像是常年营养不良似的。上身套着一件已经显小了的格子短袖衬衣，下摆短得露着肚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部略显平坦，只有仔细看时，才能发现一点微微的凸起，青涩得像还未熟透的果子。然而，下身刚换上的这条牛仔裤却为我增色不少——诚如等等姐姐所说，两条腿笔直修长，紧身的牛仔裤妥帖地勾勒出我的身形。原来，我的身体里也藏着一个美丽的影子，终于让我显出了几分女孩子该有的线条和特点，整个人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几岁。

等等姐姐仔细打量着我，笑着说道：“到底还是个学生模样，不过女孩该有的，倒是一点也没少。记得那年我外出打工的时候，你才到我鼻子这儿呢，这才两年不见，咱俩都快一般高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是的，姐，我现在都一米六七了。”我有些自豪地挺直了背，不自觉地踮了踮脚尖。

“嗯，看你这劲头，估计还会再长高一些的，说不定能超过我。”

“不嘞，我就和姐一般高就可以了，再高就不好了。”我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道，心里却偷偷希望自己能再长高一点。

等等姐姐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泡桐树，眼神有些发直。院里的那棵泡桐树打我记事儿就有，到现在快二十年啦。如今已经长得比屋顶还高，阴凉覆盖着整个院子，它却依然守在这个穷窝里，哪里也去不了。

等等姐姐这时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和我爸妈商量个事儿。有个香港男人……说想娶我，催得还挺急。”

我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电影里周润发那样穿着风衣、梳着大背头的潇洒模样，连忙追问道：“是吗？长得帅不帅？比你大几岁呀？对你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心里已经勾勒出一个英俊多金的形象。这时，我看到等等姐姐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看着我，声音低低地说：“年纪嘛……有点大……不是高大威猛，但很慈祥，对我也好。”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试图让这个形容词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慈祥？”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满脸皱纹、说话慢吞吞的老头，这哪里是丈夫，分明是个老伯伯，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大多少啊，姐？”

“比我爸还大两岁呢，头顶都快秃完了。”

“啊？”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都发麻了，刚才的浪漫幻想碎了一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画面——等等姐姐和一个年纪很大的小老头站在一起的荒谬场景。我不敢再想下去，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脱口而出：“不行啊！你要是跟我大力叔和巧芝婶说了，他们一定会气死的！这怎么能答应？这不是你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等等姐姐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里面闪过一抹我读不懂的光，那是对现实的妥协，也是对未来的渴望。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那人说……只要我答应嫁给他，他就会给我爸妈一百万，给他们养老。一百万啊麦地儿，这个数字像一座金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那一百万，像一座大山，挡住了我所有的退路，咱这辈子见过那么多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