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走出地缝时,天地已换了顏色。
暗紫色天穹被污浊的灰黑彻底覆盖。
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痕还在扩大,粘稠如墨汁的黑暗物质倾泻而下,像一道连接天地的诡异瀑布。
血色月光早已不见,只有偶尔划破黑暗的术法光芒和怪物身上闪烁的磷光,短暂照亮这片土地。
空气瀰漫著腥甜与腐烂。
灵气滯涩污浊,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掺了沙砾的粘稠液体。
大地上,战斗痕跡被一层暗红色菌毯覆盖。
菌毯微微蠕动,不时有更畸形的怪物从脓包中钻出。
三棵道源树光华黯淡。
剑形果与莲形果树下,各自聚集著零星的伤痕累累的身影,结成防御阵型,艰难抵挡四面八方涌来的怪物潮水。
空间道源果树下已空无一人,只有残留的空间波动与几具正在被菌毯吞噬的尸体。
远处,各阵营早已打散。
天骄们或三五成群,或孤身奋战,在怪物海洋中苦苦支撑。
怒吼声、惨叫声,法术爆鸣声还有怪物嘶吼声,混杂著空间撕裂与大地腐蚀的诡异声响,奏响死亡的乐章。
许清安站在地缝入口的阴影里,目光沉静扫过这片炼狱。
他的感知比炼化道源果前敏锐数倍。
不仅能清晰看见空间中交织的线弦,更能察觉到一种瀰漫在空气里,渗透进大地中,混杂在怪物气息里的异质。
那不是单纯的污秽。
而是一种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带著强烈侵略性与扭曲性的规则碎片。
它们如同无形的毒,缓慢而顽固地侵蚀修改著这片古战场的法则结构。
袖中玄水龟甲传来持续震颤,带著清晰的排斥与警告。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臟搏动的巨响炸开。
是震盪。
整个破碎大陆连同其上所有生灵,都在这一瞬被无形力量狠狠撞击。
修为稍弱者直接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即便是许清安,也感到气血翻涌,脚下岩层传来碎裂声。
震盪源头並非天上裂缝。
而是大陆中央那片被菌毯覆盖最厚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咚!
咚!
又是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