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我,只知道那些,狗屁不通的“天道纲常”。
……
自那以后,父亲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的疏远,与失望。
我与他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却又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拼命地想要跨越它,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只能更加努力地,去在那儒家的典故里,寻找答案。
……
数年后,我已入朝为官。
那一日,府里家宴,谈及昭君出塞。
我再一次试著,用那“为国分忧,无上荣耀”的话语,去迎合他那“心怀天下”的志向
我以为,这一次我总该说对了。
可他,却问我。
问我,可曾想过,那个独身远嫁异域的女子,她自己心中的悲苦?
他说,我只看到了,史书上那一行“为国安边”的功绩。
却看不到,那功绩之下,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生的悲剧。
他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无尽的孤独,与苦涩的笑。
对我说:“我与你,无话可说。”
那一刻。
我心中感到无限的悲凉,
既对他,
也对我。
……
而当那个叫王莽的年轻人出现之后,我內心一直以来的痛苦与不解。
便彻底地变成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嫉妒,与自我怀疑!
王莽?
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没落的外戚子弟!
一个只会用“復古”的空话来粉饰自己野心的偽君子!
他懂什么?!
可父亲,偏偏就最看重他!
甚至將他收为关门弟子!
他愿意花一整夜的时间,与王莽在书房里彻夜长谈,討论那所谓的、“天下为公”的“大同之世”。
我曾悄悄在门外偷听,听见王莽用他那充满了激情的语调,引经据典,从《周礼》谈到上古三代,说得天花乱坠。
而我的父亲,眼中竟流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如同找到了知己一般的欣赏与光芒。
那一刻,我只觉得无比的荒谬,与刺骨的冰冷。
父亲,他不愿多花一炷香的时间来考校一下我的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