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刘询要用哪一招了。
——徙陵。
將天下富户、豪强,强行迁徙至先帝陵寢之旁,美其名曰“奉陵寢,卫京师”。
实则是將这些地方上的“土皇帝”连根拔起,置於天子脚下,严密监控。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甚至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痛苦。因为这是要断了他们的根。
“陛下,”云毅躬身道,“孝武皇帝之法虽好,但亦有操之过急、株连过广之弊。若尽数迁徙,恐会引起地方动盪,反而不美。”
“朕知道。”刘询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著云毅,眼中是绝对的冰冷与决断。
“所以,朕不迁所有豪强。”
“朕只迁那些最富庶、也最不服管教的。”
他拿起笔,在舆图之上那一个个被硃砂圈出的名字旁边,重重地打上了一个个鲜红的叉。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命大將军张安世亲率北军一万,即刻开赴河东,剿灭卫氏叛逆!凡参与其中者,无论主从,一律格杀勿论!”
“命各郡县都尉按此名册,即刻查封这些家族的所有田產、商铺!”
“並將其族中所有核心子弟,无论男女老幼,尽数给朕『请到长安来!”
“朕要在杜陵,为他们准备下最好的宅院、最肥沃的田地!”
“让他们日日夜夜,都能感受到朕的『恩典!”
天子的这道旨意,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彻底撼动了整个大汉的官场!
所有的人,都被陛下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给震慑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温和仁厚的君主,其內心深处,竟藏著如此铁血、甚至可以说是“酷烈”的一面!
北军不日便抵达了河东。
面对由大將军张安世亲率的精锐汉家铁骑,卫氏那上千名由家奴、佃户、盗匪组成的“乌合之眾”,连一个时辰都没有撑住,便被屠戮殆尽。
卫氏家主卫满被活捉。
张安世甚至没有將他押送回长安,而是直接在安邑的县城门口,当著所有百姓的面,將其车裂!
鲜血染红了城门,也震慑住了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紧接著,一队队的官兵出现在了各个郡县。
他们手持天子詔令,以雷霆之势查封了那些名列“黑名单”之上的豪强家族。
一座座雕樑画栋的府邸被贴上了封条;一片片望不到边的良田被收归国有;一个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豪强子弟,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官兵们驱赶著,登上了前往长安的囚车。
整个大汉,为之失声。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在朝堂之上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