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说。”张彭祖的声音冰冷如铁,“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还想嘴硬。
张彭祖却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令牌,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那人一看到令牌上那个熟悉的、代表著霍家私兵的鹰形標记,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
深夜,宣室殿。
刘询正在批阅奏章。
当张彭祖將那名活口,以及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带到他面前时,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张彭祖的匯报,听著刺杀的每一个细节,听著那名活口是如何一五一十地供出了霍山与霍云是幕后主使。
直到张彭祖匯报完毕,他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干得不错。”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站起身。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丝毫的意外。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又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时机。
他走到殿中,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刺客。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朕一直在忍。”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早已逝去的霍光说,“朕忍你们霍家废立君主,权倾朝野;朕忍你们將手伸进朕的后宫,谋害朕的妻子;朕忍你们安插亲信,卖官鬻爵,鱼肉百姓。朕以为,朕的忍让,能换来你们的安分。可朕……错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压抑著一座即將要彻底爆发的火山!
“一而再,再而三。你们真当朕的仁慈,是软弱吗?”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张彭祖。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犹豫与权衡,只剩下属於帝王的不容置疑的森然杀机!
“传廷尉。”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冬的北风,吹彻了整座宣室殿,“传朕密令:”
“即刻调动北军五千,羽林、期门一千,封锁故大將军府!”
“將霍氏一门,无论男女老幼,尽数给朕……打入詔狱!”
“若有反抗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