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之上,是四个由天子刘询亲笔御书的、龙飞凤舞的大字——
云氏钱庄。
开业这一日,人山人海。
整个东市,都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钱庄门口,摆著数百个装满了崭新铜钱的大箱子,那闪烁著青幽光芒的,便是传说中的“云梦五銖”。
钱庄的管事站在高台之上,用尽全身力气向所有人宣读著钱庄的规矩:“……凡我大汉子民,皆可凭旧钱、金银,来我钱庄兑换新幣!……凡持我云梦五銖者,皆可在我钱庄存、取无碍!……我云氏钱庄,以云梦侯之全部身家、以天子之信誉为担保!绝无虚假!”
起初,百姓们大多都抱著观望的態度。
但当第一个胆大的人用一袋子大小不一的旧钱,真的从钱庄里换出了一串串沉甸甸的、崭新的、做工精美的“云梦五銖”时,人群开始骚动了。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涌向了钱庄的柜檯。
一时间,整个东市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金融狂热之中。
然而,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长安城某处隱秘的宅院之內,几名衣著华贵的勛贵子弟正聚在一起,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为首的,正是已被废黜爵位、终身禁足的霍禹。
虽然他已被剥夺了一切,但他毕竟是霍光之子,在这些以前靠著霍家和私铸劣幣发家的勛贵圈子里,他依旧是主心骨。
“那姓云的欺人太甚!”一名勛贵子弟狠狠地將酒杯摔在地上,“他这钱庄一开,断的可是我们所有人的財路啊!”
“是啊!”另一人附和道,“以前我们铸一石铜能当三石用。如今他那『云梦五銖足重足量,我们的劣幣根本就没人要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霍禹的眼中闪烁著阴狠的光芒,“父亲不在了,但我们不能任由他骑在我们的脖子上!”
“禹哥,你说怎么办?”
霍禹冷笑一声:“他不是靠『信誉吗?那我们就毁了他的信誉!他不是说可以隨时用新幣换回黄金吗?好!明日,我们便凑齐我们所有的家当,也发动我们所有的人脉,去他的钱庄!把我们手中所有的『云梦五銖,都给他换成黄金!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小小的云梦侯,有多少家底,能经得起我们这么折腾!只要他拿不出黄金来,他那所谓的『信誉便会立刻土崩瓦解!届时,百姓恐慌,必然会发生挤兑!他那钱庄,一日之內,便会倒闭!”
“对!就这么办!”
“让他倾家荡產!”
一个恶毒的、针对云氏钱庄的阴谋,就此成型。
第二日,云氏钱庄刚一开门,便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他们衣著华贵,僕从成群。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將一箱箱的“云梦五銖”抬到了柜檯前。
“换黄金。”为首的一名管事冷冷地说道。
钱庄的管事虽然心中一惊,但还是按照规矩,开始为他们办理。
一箱、两箱、十箱……源源不断的铜钱,被换成了一块块黄澄澄的金饼,被抬了出去。